我下意识接住,飞快锁上门。

    爸,妈,你们是对的,你们应该在我想当爱豆的时候就打断我的腿来着。

    我搂着厕纸瑟瑟发抖。

    这下要怎么见人?

    不对,这变态为什么要听我墙角?

    岳梧在门外止不住笑,笑声如同利箭,插在我胸口左一根右一根,插了个透心凉。

    几秒过后他笑舒服了,说:“我的房间在1803,一会儿记得过来爬床。”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岳导。”

    “我不是gay,但对你,我可以试试。”

    “……”

    只听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走了。

    我一边用着得来不易的厕纸,一边颤抖地戴上耳机,点开我跟冯纯的对话,找变态在哪里。

    听完一遍以后,我沉默了。

    有个酷似岳梧的声音在我耳边幸灾乐祸地唱道:

    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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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4你想我了?

    我洗完手,步履沉重走出18楼公厕,爬楼梯混入19楼排队的人群。

    19楼墙体两侧挂满《青春战记》选角海报,主角配角龙套条件列得清清楚楚。

    不看出身背景,只要被选中就有活干,一群人抱着台词本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期许自己会是幸运儿。

    我就不一样了。

    别人给我抵水,我婉言谢绝。

    别人问我要不要喉糖,我百般推辞。

    我抱着手机刷起了斗地主,在咋咋呼呼的人群中显得格外从容。

    想在影视方面好好耕耘的孩子不要学我,他们才是对的,有准备有把握才能让你在事业上取得成功。

    我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

    我凉了。

    我呵护完菊花,一边洗手一边回顾起刚刚发生的事。

    岳梧什么时候进的厕所?

    闻到烟味的时候?

    是他在抽烟吗?

    我居然还说要罚他款?对不起大佬我错了!

    还是更早之前,他在我前面进的厕所,全听见了?

    ……感觉自己尸体更凉快了些呢。

    我没听说过哪个不入流爱豆,敢当着获奖导演的面大批特批他作品不行。

    拍须遛马都来不及,没有这么着急给自己挖坟的。

    况且出道作品就拿国际奖,再差也足够碾压演艺界一群默默无闻的分母了。

    我为什么在厕所的时候就忘了自己的高冷人设,少说两句,难道我脑子也跟着代谢掉随水冲走了吗?

    我照镜子打悼词腹稿的当儿,电话铃声响起,我接起一看,是安然。

    小老弟,你可害惨了我。

    平时不要随随便便存奇奇怪怪的文艺片,多搞点男女爱情动作片分享不行吗?

    推完锅,我接起电话:“喂?”

    “吴樾哥我到金色酒店了!你在哪呀?”

    “我在厕所,怎么了?”

    “分享一个消息给你,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安然的声音充斥着惊喜,“岳梧导演其实是郭守义导演的儿子——”

    咯噔。

    心态崩了。

    郭守义,唯一一个世界级电影奖项大满贯的我国导演,凡他执导的电影拿不到大奖至少也有小的垫底,绝不会空手而归,近两年来炙手可热、行走的奖杯制造人。

    为人低调,旅居国外,只有拍摄才冒头,网上什么都扒不出来。

    同样地,得罪他也等于在演艺圈自寻死路。

    我掐着脸颊物理镇定,才让声音不那么奇怪:“亲儿子?”

    “是啊,独生子,随母姓。”

    行吧,我要彻底跟影视圈say goodbye了。

    见我不说话,安然继续说:“哥,一会儿试镜结束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好几个月没有见你了。”

    我一口应下:“好,快去试镜吧。”

    “哥也加油!”

    真是个活力满满的好孩子,我以后儿子像他一半我就满足了。

    挂掉电话,看看镜子里的人,一句话浮现在我眼前:

    有些人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现在飘荡在19楼的是我的灵魂。

    我打完一局斗地主,电话响起,陌生号码。

    知道我号码的人不多,我接通:“喂?”

    电话那头女孩子声音娇俏可人:“请问是吴樾先生吗?”

    “对我是。”

    “我是选角导演甄恬,也是副导演,请问你到金色酒店了吗?现在方不方便到18层1811房间试镜?”

    “……不是在19楼吗?”我望着长长的队伍低声说。

    “主演都是在1811确认的,请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悄悄走进楼梯间,准备偷溜下楼。

    刚迈出半步,就闻到一股烟味。

    “真缺德。”

    我捂着鼻子往下走,走到楼梯中间,脚步又是一僵——

    楼梯下方似笑非笑看着我,指尖还夹着烟的人,不是岳梧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