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下也不能下,上也不能上。

    我跟他在楼梯间大眼瞪小眼,一瞬间楼上的吵闹声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我的心跳声久久回荡。

    这不是爱情。

    这是吓的。

    论我今天到底能给自己挖多深的坟。

    退出娱乐圈这事似乎可以提上日程了,只是不知道把得罪大佬理由告诉冯纯,他会不会骂我半步离不开人,一离开就捅娄子。

    岳梧吐气,烟雾袅袅而出,掐灭烟头,大提琴似的声音接着就响起来:

    “想在厕所抽烟,被你一通骂,躲来楼梯间,又被你捉个正着……你今天非罚我款不可啊?我的男一号?”

    搞什么,什么男一号?

    我茫然看着岳梧,只见他把先前在看的手机屏幕往我这一转,提高音量,又点开了播放。

    屏幕里一个妖娆的蠢蛋开始了他的表演。

    “遇见你的那瞬间,一切变得很特别——”

    “…………”

    我把手扶在栏杆,木在楼梯间,接受着自己的主题曲直拍洗礼。

    这简直公开处刑,好想上去把手机给他摔了。

    都过去大半年了我为什么还要沉浸在《look at 》的阴影里。

    这直拍我边唱边跳,累到末尾腿抽筋不说,还因为踩到自己鞋带直接摔成狗吃屎,堪称历代级惨烈。

    虽然最后评为a班跳了主题曲,可从此路人提起“吴樾”就是——

    “把平地跳出蹦床效果和二人转风味的神人”。

    十二期节目里我最不想回顾的瞬间。

    草。

    岳梧饶有兴致看起戏:“副导演很喜欢你,这是她推荐的印象视频。”

    这什么鬼印象视频,塑造一种惹人怜爱的弱智形象吗!

    难道不应该安利我最帅的直拍吗!

    这一届粉丝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心里捂紧胸口那颗玻璃心,我缓缓挤出营业笑容:“……谢谢两位导演抬爱,日理万机的,居然抽时间看这个。”

    “虽然跳不怎么样,唱也一般,表情让人觉得舒服。”岳梧把手机转回面向自己,“气质容貌也合适,我希望你做男一号是很自然的事情吧。”

    “…………”

    我无法遏制住面部表情,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青春战记》的男一号,无父无母,大字不识,学了木匠。

    唯一的人生愿望是娶到村长女儿翠花给他生大胖小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满生活。

    这有一丢丢跟我挂钩吗?

    我明明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抽烟喝酒烫头一个都不沾边的模范生!

    我可是大四交了毕业论文还评优秀的人!

    你们搞艺术的联想能力这么高超吗?

    “岳导我过去试镜了,您……慢慢看?”

    我不再跟这狐狸对视,慢慢走下楼梯。

    能怎么办,只能抱着走个过场,跟小安然吃完饭回家抠脚去的良好心态试镜。

    表面上极为淡定地跟岳梧擦肩而过。

    “我挺喜欢你的。”

    岳梧突然说。

    我回头,只见他深深地看着我:“欠调教,教就可以了。”

    “?”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他露出笑容:“去吧,1811。”

    领台词本,准备十分钟,演出一段对白。

    我尽量无视甄恬副导演手机壳上我摔倒的q版画面,心态放平尽全力演出。

    听甄恬说“等通知”后灰溜溜地拉着安然跑去饭店吃火锅。

    “哥你演得超棒的!”点完菜安然对我说,开心时他的虎牙悄悄漏出一个角,“你有没有发现甄恬副导演是你的粉啊?”

    “……”

    我额角抽了抽:“她可能只是觉得那个图好笑吧,不能说明她就是粉。”

    安然安慰我:“哥放心,如果她看过《super idol》一定会选你的。你是给予关注,就会反馈惊喜的类型。”

    “成长不等于实力。”承认事实一点都不扎心,我缓缓说,“你会吉他,洹载唱歌,jeffrey跳舞,c位许嘉禹综合实力都是闪光点,我什么都没有。”

    “话不能这么说呀。”安然眼睛一眨一眨,“我们奔着练习生训练多少年,你是纯素人,结果反而一样的话,说明你成长得比我们快多了。”

    “我是处处短板,以至于稍微进步一点都像是成长。”我苦笑揉把安然脑袋,“好了聊聊近况吧……”

    手边手机忽然震动,陌生号码,我捞起接通:“喂?”

    “定了,男一号。”

    男声听起来很熟悉,我却想不起名字。

    这谁?

    我看着火锅升腾雾气,脊背猛地一股寒意。

    是该熟悉,我一天骂了人家两回能不熟悉。

    “不道声谢吗?”岳梧话语间隐隐带着笑意。

    “……谢谢岳导。”

    “安然男二号,我就不挨个通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