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江晚和路星珩。

    第20章 温姨

    口袋里的手机很轻地震动了下。一声接一声,是长震动。

    江温言头也没抬,拿笔戳了一下江晚的胳膊肘,“哥,昀姐找。”

    江晚的特别关心是李昀。

    强化班带手机现象比普通班严重的多,甚至还有“一手多机”现象。

    但大家基本都有数,该玩玩该学学,保温杯里泡枸杞,课桌洞里藏手机。

    李昀基本没收过手机,有时候还帮班里学生的手机充电。

    江晚应江温言:“嗯。”

    他脑袋很沉,鼻音很重。

    路星珩还蹲在他旁边,江晚没反应过来,巧克力不甜,醇香细腻。

    江晚不嗜甜,这款巧克力正好合他口味,他没忍住又咬了一口。

    甜味一点点化开,坚果在唇齿留香。

    江晚完全醒了,他第一反应先把路星珩拉起来。第二反应把自己咬了一半的巧克力夺回来。

    江晚虎口夺食的力道不小,路星珩松了口气,主动回了座位。

    江晚还有点懵,下意识抓住路星珩的手腕。

    路星珩:“怎么了?”

    没怎么……

    江晚刚睡醒习惯性抓个什么醒神。但肯定不能这么说,好在尴尬尽头还有个李昀兜底。

    江晚单手划开手机,语速很快,“昀姐说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路星珩不是很意外,这很符合温祈安的作风。但路星珩从不惯着。“不去。”

    江晚有些诧异,“是你妈妈。”

    路星珩回了座位,“不去。”

    江晚没再说什么,但路星珩总觉得他不大开心……是想妈妈了么。

    温祈安确实是一时兴起,她是一名插画师,生完孩子后忽然变的很喜欢画油画,尤其是画十八九岁的少年,画年少时候的情动与轻狂。

    她来学校主要目的是采风,顺便来看看路星珩。

    但温祈安迷路了。

    路清辞临时出差,时差估计还没倒过来,温祈安不想他再分心照顾她。

    本来想打个电话给路星珩的,结果一个手滑,拨给李昀了。

    李昀那边还在忙,“联系不上路星珩的话,我让班长出来接一下。”

    联系肯定是能联系上的,毕竟路星珩就坐在江晚后面。

    江温言沉迷题海无法自拔,连江晚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五点钟的大学校园很漂亮,橙粉色的晚霞弥漫散开,像是打翻了谁的调色盘,色彩渲染得到处都是。

    “路星星,你妈妈不认路么?”

    路星珩:“有一点吧。”

    平时温祈安去哪里都是路清辞陪着的。

    江晚忽然止了步,定定地看向笃行楼后的小树林。

    “你说,阿姨会不会是故意迷路,等你来接她回去?”

    晚霞晃入树梢,映在江晚的眸子里。少年略有些黯淡的眸光瞬间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路星珩不知道怎么答,江晚好像不是在问温祈安,又或许本来就不是。

    骗骗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路星珩撒谎:“也许。”

    “星珩。”温祈安抱着画板,碎花裙子染了颜料。“这边!”

    温祈安声音不大,轻缓柔和。“这是小班长么?”

    江晚点点头,眼尾无端有些发红,“阿姨好,我是江晚。”

    路星珩接过温祈安的画板,“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温祈安日常忽略路星珩,很轻地握了一下江晚的手腕。

    江晚的手腕极其清瘦,还很凉。

    温祈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中午闹胃痛了么?”

    江晚眼眸倏然睁大。

    “听星珩说过。”

    温祈安嘴在前面跑,有锅儿子背。

    江晚礼貌答:“换季着凉。”

    温祈安一直拉着江晚,她能确定,这就是路星珩的“童养媳”,虽然性别上有一点点误差。

    江晚被拉的有些不自在。“阿姨,您是不是拉错人了?”

    路星珩:“……”

    温祈安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笑着看向江晚,“兔兔,是不记得我了么?”

    江晚完完全全怔住了。

    路星珩:“妈,你别吓他。”

    ……

    「小乖乖,你叫什么?」

    「江……江兔兔?」

    ……

    温祈安:“兔兔,你那会还小,记不得了也正常。”

    江晚还怔愣着。

    慢了两秒他才点了下头,直直地盯着温祈安看,眼尾的那抹红慢慢扩散开来,濡湿了眼睫。

    那会他年纪确实很小,时光荏苒,光阴似箭,眨眼过去十一年,回忆实在是太过于模糊,江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加上分开那年,江晚急性肠胃炎住院,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但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很美好的回忆。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江晚选择了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