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华笑着说。

    她的确做到了。

    她用殷礼婚事换了殷九海的遗书。

    现在,谁也不能从殷礼的手中拿走任何东西了。

    但殷礼并不开心。

    ………

    二审结束。

    殷礼拒绝支付巨额抚养费胜诉。

    他只需要支付正常的抚养费,不过几万块钱。

    殷礼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殷文青的面色铁青。

    “殷礼,算你狠!”

    殷文青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殷礼淡淡一笑,“是你太贪了。”

    他从没想过将殷文青赶尽杀绝,是殷文青太贪太天真了。

    他和文曼竟然真的以为,殷九海死后,殷文青虽为私生子,但有继承权,能分到家产,从殷氏获利。

    但,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殷九海早就立好遗嘱了。

    殷文青争的头破血流也拿不到一分钱。

    况且,二十五年前的那五百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足够平常人过一辈子。

    是他们太贪心了,非要回京城。

    殷礼冷笑一声后潇洒离去,殷文青站在绵绵细雨里气的发抖。

    “殷礼,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

    除夕夜。

    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云阁略显冷清。

    厨房里,宋叔听着外头传来的咳嗽声,心疼的抹着眼角的泪水,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少爷,来,尝尝宋叔的手艺。”

    傅清韫坐在餐桌上喝着茶,手中的香料大全被血水浸湿了大半。

    听见宋叔来了,他立刻合起书,将书收到了一旁。

    书里的血渍没被看见。

    “少爷,宋叔最拿手的剁椒鱼,你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宋叔一边说一边给傅清韫舀了一大碗饭。

    要换做平常,傅清韫不会吃这种辛辣之物。

    这会刺激味蕾。

    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味觉也彻底消失了。

    傅清韫知道,他快死了。

    谁也救不了了。

    这或是他最后一顿了。

    他也想尝尝有味道的东西。

    他接过碗,在宋叔期待的眼神下他夹了块鱼肉。

    “少爷,怎么样?”

    “好吃。”

    傅清韫笑着说,被辣的眼尾泛红。

    “好吃就好……少爷多吃些。”

    宋叔心里涩涩的,但还是努力的从嘴角挤出笑容,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嗯。”

    傅清韫答他。

    吃完饭后。

    傅清韫忽然问宋叔,“彼岸花的花海要开了吗?”

    “要开了……就要开了,就这两天。”宋叔说,“少爷再撑两天吧,宋叔都没见过彼岸花花海,宋叔也想见见世面。”

    傅清韫笑着答他,“好。”

    宋叔知道,这是敷衍。

    傅清韫回书房写了一封信递给宋叔。

    “宋叔,有劳替我送给父亲。”

    宋叔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习惯了。

    这两天,傅清韫总是和他交代后事。

    一件件一桩桩,他给旁人留足了后路。

    却唯独没给自己留。

    傅清韫说有些闷的慌,去了云阁楼顶,宋叔在后面陪着他。

    天上下了薄薄的雨。

    风吹的他骨头都在颤。

    “宋叔,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明明,现在没有什么再能阻止他了。

    也没人再逼他结婚了。

    更没人会打他了。

    他的阿礼不会再受伤了。

    可他却还不来找他。

    “少爷……”

    宋叔嗓子发哑。

    这些天傅清韫将自己困在这里,不去找殷礼。

    宋叔知道,傅清韫从未有一刻放下过。

    思念如巨浪,被压得越紧,回潮的时候会更加汹涌澎湃。

    傅清韫从口袋中的黑色檀木盒里取出一颗黑色的药。

    他将药塞入唇中。

    他没得选的。

    也没时间了。

    他穷途末路了。

    他再也见不到殷礼了。

    “宋叔,我想去殷家看看。”

    他转眸对宋叔说,眼底漾着层层涟漪。

    “好,宋叔送你去。”

    傅清韫点头,他回房间取出了被放在衣柜最底层的红黑色西装。

    这套西装剪裁很合身,从纽扣到腰线,无一不彰显着他矜贵之气。这件西装,是他早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从卧室出来时,宋叔笑着夸赞他,“少爷这身西装真好看。”

    傅清韫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是很好看。

    阿礼也会喜欢的。

    一定。

    宋叔撑着黑伞送傅清韫上了车,上车时傅清韫接到了顾时远的电话,他没接。

    不想接。

    路上车海汇聚,黑沉的夜间飘了一层白絮。

    飞絮一触到地上的雨水,没一会就化开了。

    宋叔将车开到殷家门口。

    傅清韫没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