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摘坐在书桌前, 冷眼看书, 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要他给许以星选妃,简直是做梦。要真做了这种梦,他能杀了自己。

    一想到小皇帝以后会跟别的女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沈摘多年不见的戾气蹭的就起来了。

    可是所有的设想,都比不过小皇帝他自己的想法。许以星从小就冰雪聪明, 大事小事都难不倒他, 而且在政事上很多都和沈摘意见一致,很少有相左的时候。在外人看来, 就是年少的皇帝需要依赖他不敢忤逆他。

    小皇帝他想选妃吗?他是不是也想早早成家, 一大婚就将他的权力收回来?

    沈摘心烦气躁, 手中的卷宗扔到一边去。

    门外突然响起了随从的声音:“摄政王殿下,陛下请您到猎场一趟。”

    沈摘起身:“嗯。”

    围场的风很大。

    沈摘到的时候,许以星正骑着马,和左相他们说着话。

    他今天穿了件鸦青交领劲服,袖口束着,霜色发带飞扬,肌肤莹白如玉。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狐绒斗篷,那是沈摘送的。

    一见到他,沈摘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少年的身姿挺拔,像一棵小白杨,清脆可口。他回头,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摄政王殿下。”

    沈摘上马,很快便到了许以星身边,停下:“陛下。”

    他对对面的几个大臣颔首。

    诸大臣纷纷握拳行礼:“摄政王安好。”

    沈摘的目光在左相身旁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左相后背冷汗涔涔:“殿下,这位是小女楚伶。伶儿,快跟摄政王殿下行礼。”

    楚伶手持马鞭抱拳:“久仰殿下大名。”

    她长得还算不错,长发及腰,跨着马,腰挺直,颇有一番飒爽英气。

    但沈摘看她的原因不是这个。

    他看的是楚伶身上的红衣劲装。除了颜色大小不一样,款式几乎和小皇帝的一模一样,远远看上去,还以为这两人是一对小夫妻。

    听到左相的话,沈摘眯了眯眼睛:“楚伶?”

    无辜的臣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滔天的酸味围绕着我们……

    楚伶也莫名感到背后一凉:“是的,殿下。”

    许以星看了看他们,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沈摘收回眼神,说道,“只是耳闻过丞相府的第一美人。”

    也不过如此。

    沈摘理所当然觉得自家小皇帝才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这十几年,他看着许以星长大,越来越漂亮,好看得越发惊人。所幸许以星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没有什么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偶尔出宫,许以星也是戴着面具,着实让沈摘放心不少。

    自从他长大,沈摘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就没停过。

    他本来就担心有人要跟他抢小皇帝。

    谁知楚伶竟看了一眼许以星,小女儿家娇羞似的,说道:“摄政王殿下说笑了。依臣女所见,陛下的容貌比臣女看过的都好看。”

    沈摘一听就怒了:“放肆!陛下的容貌,岂是你能妄议的!”

    许以星和大臣们都惊呆了。

    左相连忙下马,又拉着楚伶下来,跪地求饶:“殿下恕罪!”

    许以星道:“摄政王……你别气。”

    沈摘依然道:“陛下天颜,那是你们这些俗人能比的。说话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左相怕他接下来就要说“那脑袋就不要了”,赶紧使了个眼色,让楚伶道歉。

    楚伶脸色煞白:“殿下饶命。臣女久居深闺,御前失仪,还请降罪。”

    “你干嘛呢?”借着披风遮挡,许以星用手肘捣了沈摘一下,“坏脾气能不能收一收?”

    好好的一场围猎,沈摘还不想忤逆许以星让他不痛快,便松了口:“陛下宽厚。你们起身。”

    围观的臣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柠檬它围绕着我们。

    左相和楚伶战战兢兢地骑上马,年长的左相还一脚踩滑差点摔下来。

    许以星不知道他们触到沈摘哪点霉头了,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们。

    沈摘道:“陛下,我们去那边。”

    他指的是正黄旗迎风招展的围场。

    “好啊。”许以星同意道。

    沈摘随意指了指另一边的围场,对大臣道:“你们去那里。”

    ……

    号角吹响,四周景色如画。

    许以星慢悠悠地驾着马:“怎么了?今天火气这么大?”

    “没有,”沈摘跟他并驾齐驱,转头看了眼许以星,道,“只是他们太不知礼数。”

    “他们哪儿招你惹你了?”许以星道。

    沈摘怎么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只道:“一个女子,不好好待在丞相府,出来打什么猎。”

    许以星“哎”了声:“殿下这是对女子有偏见了,以前可不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