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摘哼道:“她看起来对你不怀好意。”

    而且谁管她待不待在丞相府。

    抛头露脸,可以;陛下面前,不行。

    “殿下这是对防狼呢。”许以星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想看见我,才迁怒到别人身上的。”

    沈摘愣了下,沉下脸:“是不是又有人说闲话了?”

    “没有,逗你的。他们可怕你了,哪里敢说你的闲话?”许以星回头冲他笑了下,“不说这个了,我们去打猎。”

    手中马鞭一扬,许以星的马就飞奔了出去。

    侍卫远远地跟着。

    沈摘的目光追逐着那个身影。

    许以星的骑射极为出众,六艺都是他教的,这让他心里不无骄傲。能有这样一个学生,可以说是他这一生中最得意的事了。

    但是他又不满足于此。他还想要更多。

    沈摘说不清自己那种莫名的占有欲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看着他一天一天长大,心中的感情似乎变了。

    空旷低平的围场,风声猎猎,只有他们。为了表示天子独尊,以前一直都只准皇帝一人先猎完再给大臣猎的。

    但是许以星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个规矩。

    “沈摘!快点啊!”远处,许以星喊他,向他展示刚射中的一只兔子。

    沈摘追了上去。

    追的时候,还在想着:小陛下好像好久都没叫过他哥哥了。略怀念。

    ……

    他们两个人的骑射都是数一数二的。太阳下山之前,堆放在两侧的猎物数量都差不多。

    沈摘收了弓,看着远处的身影,唇角微弯。

    然而紧接着,他就脸色一变:“陛下!”

    猎场一角兵荒马乱。

    暗卫离得远,速度不比沈摘快。沈摘急急赶过去:“陛下你有受伤吗?”

    许以星抱着楚伶在地上滚了一圈,衣服微微凌乱。

    沈摘扶起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眉头紧皱:“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许以星摇头,对还在地上呆坐的楚伶道,“楚姑娘有没有受伤?”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摘就火冒三丈:“你是什么人!胆敢冒闯陛下的围场,活得不耐烦了?”

    楚伶看了一眼许以星,看起来还惊魂未定,楚楚可怜:“臣女只是迷路了。不知道陛下和摄政王殿下在这里。”

    许以星叫人扶起她:“没事就好。”他对沈摘道:“你别担心。楚姑娘的马受了惊,一时控不住,我才……”

    沈摘冷着脸打断他:“有什么能比你的平安重要。”

    许以星愣了愣。

    沈摘还没有这样声厉色荏地跟他说过话。

    “陛下你舍身救人,万一自己受了伤怎么办?”沈摘道,“有没有想过臣……和太后?”

    他看了眼楚伶:“还是说,陛下对丞相之女格外重视,才这般舍身相救?”

    许以星:“……摄政王你说什么?”

    沈摘深吸口气,忍下颤抖的手:“臣失仪了,还请陛下责罚。”

    许以星想了下,让人先把楚伶送回营帐。

    等所有人都后退,许以星上前一步握住沈摘的手:“哥哥在想什么?”

    沈摘反握住他。

    许以星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沈摘的手大很多,轻而易举就包住了许以星。

    他们以前这样亲密的动作并不少,但沈摘的心情从未像今天这样——小皇帝就像手握着系在野兽脖子上的绳索以阻止他发狂。

    “我……我很担心你,”沈摘说,“陛下,你不能有事。若你有点什么,我会发疯。”

    许以星道:“我不会有事。”

    这个身体之前还这么小,许以星也生不出什么恋爱心。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学习怎么治理国家和琢磨任务去了。

    宁酩的星移阵真实无比,看得出他的修为也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许以星真觉得,还是有弹幕好。没弹幕,他都不知道沈摘那个奇怪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沈摘更患得患失一些。

    许以星叹了口气。

    “我会把握好分寸,”他道,“我总会陪你的。”

    沈摘捏着他的手:“好。”

    许以星想他这应该是把人给安抚好了吧?

    可直到第二天,他才知道沈摘的患失心能重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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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以星上位已经有十五年了。

    在这十五年里,国祚绵长,少年皇帝天资聪颖,将朝中大事治理得井井有条,天下百姓无人不称赞。

    然而,摄政王借辅佐朝政之名,行把持操纵之实——比如多年前的一次赈灾事宜,小皇帝明明想出一份力,但全部活都被摄政王一手包揽;再比如,按照往朝律例,天子十五岁束发便要大婚,一大婚就能撤掉摄政王职位,然而摄政王只手遮天,将相关奏折都压了下去,以至于帝后大典迟迟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