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摸透了任菲菲的脾气,知道她没真动杀心,便愈发有恃无恐。这天清晨,他给任菲菲端去亲手做的桂花糕,见她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便凑过去嬉笑道:“师父,您这头发跟瀑布似的,我帮您梳吧?保证比柳师姐梳得还顺。”

    任菲菲没回头,只从镜中瞥了他一眼:“少动手动脚,把糕点放下。”

    “哎。”江辰放下盘子,手指却趁她不注意,飞快地拂过她垂在肩头的发丝,软得像丝绸。任菲菲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呵斥,江辰心里暗笑——这步棋走对了。

    从听涛阁出来,他直奔女生宿舍。刚到门口,就撞见赵小天拎着剑往外走,火红的裙摆在晨光里像团跳动的火焰。

    “小天,早啊!”江辰张开手臂想拦她,被她侧身躲开,剑鞘“啪”地抽在他胳膊上。

    “滚开!”赵小天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拦我,剑不长眼。”

    “别这么凶嘛。”江辰捂着胳膊,嬉皮笑脸地跟上去,“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教我的那招‘灵蛇出洞’,我总觉得不对劲儿,你再给我示范示范?”

    “自己练去!”赵小天加快脚步,却甩不掉他这只“牛皮糖”,气得咬牙——这家伙拜了任师叔为师,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嚣张了!

    江辰跟着她到了练武场,见杨青儿正在指导师弟们练拳,立刻凑过去:“青儿,你看我这站姿标准不?任师父说我根基太差,得从扎马步学起,你帮我看看呗?”

    他故意往杨青儿身边靠,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胳膊。杨青儿皱眉退开半步,沉声道:“江辰,这里是练武场,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我没胡闹啊。”江辰扎起马步,故意晃了晃,“你看我站不稳,要不你扶我一把?”

    周围的师弟们都憋着笑,杨青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抓起旁边的木棍就朝他腿弯抽去:“站好!”

    江辰“哎哟”一声,马步顿时散了,却笑得更欢:“还是青儿你厉害,一抽我就稳了。”

    正闹着,柳不多背着药篓从药园那边过来,看到江辰,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想绕开走。江辰眼尖,几步冲过去拦住她:“柳师姐,你这药篓里装的什么?是不是又采了当归?我帮你背吧,看你累的。”

    他伸手就去接药篓,手指故意擦过她的手背。柳不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瞬间红透,低声道:“不……不用了。”

    “别客气啊。”江辰不由分说抢过药篓,扛在肩上,“你看你这小身板,哪禁得住这么沉的东西。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润肤膏方子,我记下来了,回头给你送来,保证让你皮肤更嫩……”

    柳不多被他说得头都抬不起来,攥着衣角快步往前走,江辰扛着药篓跟在旁边,嘴里喋喋不休,惹得路过的弟子们频频侧目。

    这日子一长,整个青云门都被江辰搅得鸡飞狗跳。女生宿舍成了他的“根据地”,早上来喊赵小天练剑,中午来蹭柳不多的草药茶,傍晚守在门口等杨青儿回来,嘴里的荤段子一套接一套,从“赵师妹的剑穗该换个红绳”说到“杨师姐的腰带系得太紧”,气得姑娘们想揍他,却又被他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无赖样噎得说不出话。

    更过分的是,他三天两头往任菲菲的卧室钻。有时是捧着脏衣服进去,说“师父,我帮您洗吧,保证比浣衣房洗得干净”;有时是端着水盆进去,说“师父,您练了一天剑肯定累了,我给您洗脚”;最离谱的是某天夜里,他揣着个小木槌闯进去,说“师父,我学了套按摩手法,能缓解疲劳,您试试?”

    任菲菲被他缠得没办法,洗衣服时就让他蹲在旁边递皂角,洗脚时用剑鞘抵着他的脖子警告“敢乱碰就刺穿你”,按摩更是直接把他扔了出去,却架不住他脸皮厚,第二天照样笑嘻嘻地凑上来。

    门派里的弟子们私下里议论:“这江辰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想把咱们门派最漂亮的几个师姐都一锅端了?”

    “难说啊,你看他跟任师叔走得多近,昨天我还看见他帮任师叔摘头上的落叶呢!”

    “赵师姐她们也是,每次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转天他又凑上去,这到底是谁虐谁啊?”

    这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赵小天每次练剑时,总会下意识地留几分力,怕真把他打坏了;杨青儿嘴上喊着“滚”,却会在他被执法弟子刁难时悄悄解围;柳不多更是每次被他调戏后,都会偷偷往他柴房(后来搬到听涛阁耳房)送些伤药。

    就连任菲菲,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某天江辰没来烦她,她对着棋盘枯坐了一下午,竟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傍晚听到他在院子里跟赵小天斗嘴,才默默松了口气。

    这天傍晚,江辰被赵小天的枪杆扫中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追着她喊:“小天,你今天这枪法学得不对,转身时该收点力,不然腰会酸的!”

    赵小天猛地回头,枪尖差点戳到他鼻尖:“要你管!”可眼底的怒气里,却悄悄掺了点别的东西——这家伙虽然无赖,居然还会注意这些细节。

    不远处的杨青儿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时却忍不住笑了。柳不多抱着药篓经过,看到江辰被赵小天追得绕着树跑,脸颊微红,嘴角却悄悄勾起。

    听涛阁的廊下,任菲菲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那道上蹿下跳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眸子里的清冽渐渐融化了些,泛起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

    夕阳把青云门染成金红色,江辰的笑声混着姑娘们的怒喝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他就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乱了所有人的节奏,却又奇异地让这片原本清冷的山门,多了几分烟火气。

    而江辰自己,正乐在其中。他知道,这些姑娘们嘴上骂着他,心里却早就没那么讨厌了。征服一只炸毛的猫需要耐心,征服一群带刺的玫瑰,更得有打不垮的无赖劲儿。

    至于最后能不能把她们都“收编”,他倒不着急——反正日子还长,慢慢磨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