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黑。
但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是……粘稠的黑，像墨汁里掺了胶，裹在身上沉甸甸的。林黯刚踏进去，外面的光就没了，门还在，但像隔了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
他站了会儿，等眼睛适应。没用，还是黑。
怀里琥珀还在烫，但光透不出来，像被这黑吞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的是冰面，滑，但实。脚步声在塔里撞，闷闷的，传不远。
“苏挽雪？”他回头喊了一声。
没回应。
他心一紧，又喊：“苏姑娘？”
还是没声。他猛地转身，朝门口方向摸——门呢？刚才还在，现在摸不到了。手碰到的只有冰壁，光滑，冰凉，一直往上延伸。
操。林黯骂了句脏话。他知道中招了，这塔有问题。
冷静。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定下神。离火余温在经脉里转了转，稍微驱散点寒意。他掏出琥珀，用离火之力一激——
琥珀亮了。
暗红色的光晕开，照出周围三尺。三尺之外，黑还是黑，光推不过去。但他至少能看清自己站的地方了。
是个圆形的厅，不大，直径五六丈的样子。地面是冰，墙面是冰，头顶也是冰，像个冰壳子把他扣在里面。厅中央有个东西。
是个冰台。
半人高，四四方方，台面上放着一盏灯。
青铜灯，样式古朴，灯盏里没有油，只有一团凝固的、金红色的火苗——很小，比豆子大不了多少，但亮，光暖暖的，把冰台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灯旁刻着字。
林黯走过去，蹲下看。字是刻在冰面上的，笔画很深，泛着淡淡的蓝光：
“欲取心炎，先证其心。”
“火有三问，问尔本真。”
“答对，灯燃路现。”
“答错，永困此间。”
三问？林黯盯着那盏灯。灯里的火苗静静燃着，不跳不动，像假的。他伸手想碰灯座，指尖离铜座还有一寸，火苗突然“噗”地窜高！
不是往上窜，是朝他扑过来！
林黯后撤，但那火苗像活了似的，在空中一扭，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细线，直直钻向他眉心！
躲不开。
细线没入额头的瞬间，林黯眼前一花。
不是黑，是白。茫茫一片的白，什么都没有。然后，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第一问：火为何物？”
声音轰隆，像打雷，震得他识海都在晃。
火为何物？林黯愣了下。这算什么问题？火就是火，还能是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转。离火印的传承里，关于火的描述不少：焚尽万物的毁灭，照亮黑暗的光明，锻造精粹的熔炉……该答哪个？
不对。这“心炎”试炼，问的应该不是字面意思。
林黯想起自己这一路：京城甜水井下第一次引动离火，墟眼裂谷里融合碎片，雷池中硬扛电光，刚才还差点把自己烧干才干掉那头怪物……
火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火是……选择。”
声音在白色的空间里回荡。
“何解？”那个声音问。
“火能焚尽污秽，也能吞噬无辜；能带来温暖，也能带来毁灭。”林黯慢慢说，“火是什么，取决于持火之人。我持火，不是为了烧，是为了……照亮该走的路。”
静了片刻。
声音再次响起，没那么轰隆了，反而有点……平淡：
“第二问：为何求火？”
这问题直接。林黯几乎脱口而出：“为了活下去。”
说完又觉得太浅。他顿了顿，补充：“也为了……不让该死的东西继续活着。”
“渊墟”的污染，“幽泉”的阴谋，那些死在路上的人，江月宁，戍土，骨冢里那些祭品……火如果不能烧干净这些，要来何用？
声音没评价。
“第三问：得火之后？”
得火之后？林黯没想过。他一路拼命，想的都是怎么拿到碎片，怎么活下去，怎么阻止“幽泉”。得火之后……之后呢？
“之后……”他迟疑了下，“之后该干嘛干嘛。该杀的杀，该救的救，该走的走。”
很糙，但实话。
声音沉默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色空间里安静得可怕。林黯心里打鼓——答错了？要永困在这儿？
就在他以为完蛋了的时候，眼前的白突然褪去。
他还在冰厅里，蹲在冰台前。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灯座“咔”地一声轻响，台面裂开一道缝。
缝里升起个东西。
是一枚碎片。
赤红色，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摔碎的红宝石。碎片表面天然形成火焰纹路，此刻正微微发光，温暖，但不烫手。
离火印最大碎片——“心炎”。
林黯伸手，握住它。
触手的瞬间，一股热流从碎片涌进手心，顺着手臂冲进经脉，直奔识海！他闷哼一声，感觉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熔岩，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但痛归痛，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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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那三枚碎片加起来还庞大。它冲进识海，狠狠撞在那濒临破碎的圣印虚影上！
“咔嚓——”
虚影裂了。
不是彻底崩溃，是表面的裂痕全部炸开，碎成无数光点！但紧接着，那些光点被涌入的赤红力量包裹、吞噬、重组！新的虚影在识海里缓缓凝聚——不再是六成，是……七成！
更凝实，更清晰。代表离火的部分从暗红色蜕变成赤金，火焰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燃起来。其他六枚碎片的虚影也被补全了些，光芒更亮。
林黯跪在地上，全身都在抖。剧痛和力量暴涨的快感交织，让他想吼又吼不出来。右腿的烧伤在飞快愈合，胸口断裂的骨头咔咔作响，重新接上。经脉里枯竭的离火之力像决堤的洪水，奔涌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才慢慢消退。
林黯撑着冰台站起来，浑身大汗，但感觉……从没这么好过。圣印虚影七成，离火印碎片集齐四枚，修为硬生生被推到洗髓境大圆满，半步先天。
他握了握拳，离火之力在掌心凝成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稳定，炽热，再不似之前的残烬。
成了。
他看向手里的“心炎”碎片，赤红色的光芒温顺地流淌。他把碎片贴身收好，和那枚小琥珀放在一起——两枚碎片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
冰台上的灯，火苗突然灭了。
然后，冰厅的墙壁开始发光。
不是冰的蓝光，是金红色的，从墙壁内部透出来。光线交织，在墙上形成一幅地图——不是平面图，是立体的，展示着整个冰炎绝域的结构。
地图上标着几个点：他们进来的山谷口，炎鳞怪物所在的石林，霜火交界处，还有这座冰塔。而在冰塔后方，地图延伸出去，指向绝域深处——那里标着一个更大的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源眼。”
源眼？林黯皱眉。戍土的笔记里没提过这个。
但地图只显现了几息就消失了。冰厅的墙壁开始震动，细密的裂纹从地面往上蔓延。
塔要塌？
林黯转身就跑——门呢？门还没出现！
他刚跑到墙边，墙面突然融化出一个洞。不是门，就是冰融了个窟窿，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窟窿外是刺眼的白光，看不清那边是什么。
没时间犹豫。林黯一头钻了进去。
穿过窟窿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的崩塌声。他回头，冰塔正在解体，大块大块的冰晶砸落，扬起漫天冰尘。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
不是霜原那种冻土，是真正的草地，绿油油的，长着膝盖高的草。远处有树，不高，但枝叶茂盛。天还是铅灰色，但光线亮了些，像阴天的午后。
风是暖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这是哪儿？还在绝域里？
林黯环顾四周。草地很平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地平线上，能看见山的轮廓——不是一座，是连绵的山脉，最高的那座峰隐在云里，看不清。
怀里，“心炎”碎片和琥珀同时发烫，指向山脉方向。
源眼……在那里？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挽雪从冰塔崩塌的烟尘里走出来，身上沾着冰屑，但没受伤。她看见林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她盯着林黯，冰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突破了？”
“嗯。”林黯点头，“拿到了。”
苏挽雪没再多问。她看向远处的山脉：“那是哪儿？”
“不知道。”林黯说，“但碎片指的方向就是那儿。地图上标了个‘源眼’，可能……是绝域的核心。”
苏挽雪沉默片刻，说：“你伤好了？”
“好多了。”林黯活动了下右腿，烧伤已经结痂，动作无碍，“走吧。时间不多了。”
两人朝着山脉方向走去。
草地很软，走起来舒服。但林黯心里不踏实——这地方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冰炎绝域的核心区域，怎么会是一片温润的草地？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水是温的，冒着淡淡的热气。溪边有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个人。
背对着他们，穿着灰白色的袍子，头发花白。
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一张苍老但温和的脸，眼睛是普通的黑色，带着笑意。
“来了？”老人说，声音很轻，“比我想的晚了些。”
林黯全身绷紧。圣印虚影在识海里转，没感应到恶意，但也感应不到……任何东西。这人像空气，不存在似的。
“你是谁？”苏挽雪剑已半出鞘。
老人笑了，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个看门的。哦不对，看门的算不上，就是个……引路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你们要找源眼，对吧？”他看向林黯，“跟我来吧。路不远，但……得先过我这关。”
但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是……粘稠的黑，像墨汁里掺了胶，裹在身上沉甸甸的。林黯刚踏进去，外面的光就没了，门还在，但像隔了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
他站了会儿，等眼睛适应。没用，还是黑。
怀里琥珀还在烫，但光透不出来，像被这黑吞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的是冰面，滑，但实。脚步声在塔里撞，闷闷的，传不远。
“苏挽雪？”他回头喊了一声。
没回应。
他心一紧，又喊：“苏姑娘？”
还是没声。他猛地转身，朝门口方向摸——门呢？刚才还在，现在摸不到了。手碰到的只有冰壁，光滑，冰凉，一直往上延伸。
操。林黯骂了句脏话。他知道中招了，这塔有问题。
冷静。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定下神。离火余温在经脉里转了转，稍微驱散点寒意。他掏出琥珀，用离火之力一激——
琥珀亮了。
暗红色的光晕开，照出周围三尺。三尺之外，黑还是黑，光推不过去。但他至少能看清自己站的地方了。
是个圆形的厅，不大，直径五六丈的样子。地面是冰，墙面是冰，头顶也是冰，像个冰壳子把他扣在里面。厅中央有个东西。
是个冰台。
半人高，四四方方，台面上放着一盏灯。
青铜灯，样式古朴，灯盏里没有油，只有一团凝固的、金红色的火苗——很小，比豆子大不了多少，但亮，光暖暖的，把冰台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灯旁刻着字。
林黯走过去，蹲下看。字是刻在冰面上的，笔画很深，泛着淡淡的蓝光：
“欲取心炎，先证其心。”
“火有三问，问尔本真。”
“答对，灯燃路现。”
“答错，永困此间。”
三问？林黯盯着那盏灯。灯里的火苗静静燃着，不跳不动，像假的。他伸手想碰灯座，指尖离铜座还有一寸，火苗突然“噗”地窜高！
不是往上窜，是朝他扑过来！
林黯后撤，但那火苗像活了似的，在空中一扭，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细线，直直钻向他眉心！
躲不开。
细线没入额头的瞬间，林黯眼前一花。
不是黑，是白。茫茫一片的白，什么都没有。然后，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第一问：火为何物？”
声音轰隆，像打雷，震得他识海都在晃。
火为何物？林黯愣了下。这算什么问题？火就是火，还能是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转。离火印的传承里，关于火的描述不少：焚尽万物的毁灭，照亮黑暗的光明，锻造精粹的熔炉……该答哪个？
不对。这“心炎”试炼，问的应该不是字面意思。
林黯想起自己这一路：京城甜水井下第一次引动离火，墟眼裂谷里融合碎片，雷池中硬扛电光，刚才还差点把自己烧干才干掉那头怪物……
火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火是……选择。”
声音在白色的空间里回荡。
“何解？”那个声音问。
“火能焚尽污秽，也能吞噬无辜；能带来温暖，也能带来毁灭。”林黯慢慢说，“火是什么，取决于持火之人。我持火，不是为了烧，是为了……照亮该走的路。”
静了片刻。
声音再次响起，没那么轰隆了，反而有点……平淡：
“第二问：为何求火？”
这问题直接。林黯几乎脱口而出：“为了活下去。”
说完又觉得太浅。他顿了顿，补充：“也为了……不让该死的东西继续活着。”
“渊墟”的污染，“幽泉”的阴谋，那些死在路上的人，江月宁，戍土，骨冢里那些祭品……火如果不能烧干净这些，要来何用？
声音没评价。
“第三问：得火之后？”
得火之后？林黯没想过。他一路拼命，想的都是怎么拿到碎片，怎么活下去，怎么阻止“幽泉”。得火之后……之后呢？
“之后……”他迟疑了下，“之后该干嘛干嘛。该杀的杀，该救的救，该走的走。”
很糙，但实话。
声音沉默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色空间里安静得可怕。林黯心里打鼓——答错了？要永困在这儿？
就在他以为完蛋了的时候，眼前的白突然褪去。
他还在冰厅里，蹲在冰台前。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灯座“咔”地一声轻响，台面裂开一道缝。
缝里升起个东西。
是一枚碎片。
赤红色，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摔碎的红宝石。碎片表面天然形成火焰纹路，此刻正微微发光，温暖，但不烫手。
离火印最大碎片——“心炎”。
林黯伸手，握住它。
触手的瞬间，一股热流从碎片涌进手心，顺着手臂冲进经脉，直奔识海！他闷哼一声，感觉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熔岩，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但痛归痛，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之前那三枚碎片加起来还庞大。它冲进识海，狠狠撞在那濒临破碎的圣印虚影上！
“咔嚓——”
虚影裂了。
不是彻底崩溃，是表面的裂痕全部炸开，碎成无数光点！但紧接着，那些光点被涌入的赤红力量包裹、吞噬、重组！新的虚影在识海里缓缓凝聚——不再是六成，是……七成！
更凝实，更清晰。代表离火的部分从暗红色蜕变成赤金，火焰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燃起来。其他六枚碎片的虚影也被补全了些，光芒更亮。
林黯跪在地上，全身都在抖。剧痛和力量暴涨的快感交织，让他想吼又吼不出来。右腿的烧伤在飞快愈合，胸口断裂的骨头咔咔作响，重新接上。经脉里枯竭的离火之力像决堤的洪水，奔涌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才慢慢消退。
林黯撑着冰台站起来，浑身大汗，但感觉……从没这么好过。圣印虚影七成，离火印碎片集齐四枚，修为硬生生被推到洗髓境大圆满，半步先天。
他握了握拳，离火之力在掌心凝成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稳定，炽热，再不似之前的残烬。
成了。
他看向手里的“心炎”碎片，赤红色的光芒温顺地流淌。他把碎片贴身收好，和那枚小琥珀放在一起——两枚碎片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
冰台上的灯，火苗突然灭了。
然后，冰厅的墙壁开始发光。
不是冰的蓝光，是金红色的，从墙壁内部透出来。光线交织，在墙上形成一幅地图——不是平面图，是立体的，展示着整个冰炎绝域的结构。
地图上标着几个点：他们进来的山谷口，炎鳞怪物所在的石林，霜火交界处，还有这座冰塔。而在冰塔后方，地图延伸出去，指向绝域深处——那里标着一个更大的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源眼。”
源眼？林黯皱眉。戍土的笔记里没提过这个。
但地图只显现了几息就消失了。冰厅的墙壁开始震动，细密的裂纹从地面往上蔓延。
塔要塌？
林黯转身就跑——门呢？门还没出现！
他刚跑到墙边，墙面突然融化出一个洞。不是门，就是冰融了个窟窿，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窟窿外是刺眼的白光，看不清那边是什么。
没时间犹豫。林黯一头钻了进去。
穿过窟窿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的崩塌声。他回头，冰塔正在解体，大块大块的冰晶砸落，扬起漫天冰尘。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
不是霜原那种冻土，是真正的草地，绿油油的，长着膝盖高的草。远处有树，不高，但枝叶茂盛。天还是铅灰色，但光线亮了些，像阴天的午后。
风是暖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这是哪儿？还在绝域里？
林黯环顾四周。草地很平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地平线上，能看见山的轮廓——不是一座，是连绵的山脉，最高的那座峰隐在云里，看不清。
怀里，“心炎”碎片和琥珀同时发烫，指向山脉方向。
源眼……在那里？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挽雪从冰塔崩塌的烟尘里走出来，身上沾着冰屑，但没受伤。她看见林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她盯着林黯，冰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突破了？”
“嗯。”林黯点头，“拿到了。”
苏挽雪没再多问。她看向远处的山脉：“那是哪儿？”
“不知道。”林黯说，“但碎片指的方向就是那儿。地图上标了个‘源眼’，可能……是绝域的核心。”
苏挽雪沉默片刻，说：“你伤好了？”
“好多了。”林黯活动了下右腿，烧伤已经结痂，动作无碍，“走吧。时间不多了。”
两人朝着山脉方向走去。
草地很软，走起来舒服。但林黯心里不踏实——这地方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冰炎绝域的核心区域，怎么会是一片温润的草地？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水是温的，冒着淡淡的热气。溪边有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个人。
背对着他们，穿着灰白色的袍子，头发花白。
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一张苍老但温和的脸，眼睛是普通的黑色，带着笑意。
“来了？”老人说，声音很轻，“比我想的晚了些。”
林黯全身绷紧。圣印虚影在识海里转，没感应到恶意，但也感应不到……任何东西。这人像空气，不存在似的。
“你是谁？”苏挽雪剑已半出鞘。
老人笑了，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个看门的。哦不对，看门的算不上，就是个……引路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你们要找源眼，对吧？”他看向林黯，“跟我来吧。路不远，但……得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