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别哭。”

    他是有过想看淮言哭的坏心思,但不应该是这样的哭。

    然而,他越是轻描淡写说着没事,青年啜泣得就越厉害,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小兔子一样抬着头看他。

    “怎、怎么伤的?”

    靳泽一顿,半晌没说出话来。

    总不能说,是他一个直男,突然有天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挺喜欢男人的,跟人抱一起差点没偷吻人家,所以半夜把自己憋得睡不着去阳台抽烟,最后烫了自己一下,才把这禽兽的心思给忍下来。

    尤其这个人,还是你……

    靳泽在淮言的脸上摩攥了几下,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就要过界了,但越想松开,越是放不开。

    手被仔细地上了药,伤口从来都不疼的,但心却酸涩得厉害。

    靳泽愈发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胜之不武,又觉得自己难得别扭。

    他不想看到淮言为他担心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因为青年的优待而沾沾自喜,想让他的眼里一辈子都只有自己……

    江彬彬那边医生建议再休息一会儿。

    总算哄好了淮言,正好牧场的主人见青年跃跃欲试,又给他牵来一匹马来。

    靳泽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要不要再试试?”

    淮言愣了一下,伸出手来又缩了回去。

    虽然他确实是想再骑骑看的,但刚刚的尝试不太顺利,加上江彬彬还出了这种事儿,他确实有些担心。

    犹豫了一下,但却还是没能果断地说出个不来。

    “我带你骑?”靳泽见他这样子,突然说。

    淮言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靳泽的意思是要跟带他骑同一匹马吗?

    不说话,靳泽就当他同意了。

    怔愣间,靳泽已经翻身上了马。

    最后一点夕阳从天边的的薄云从照射出来,晚霞的彩衣披在远处的牛羊身上。

    靳泽骑在马上,朝他伸出手来。

    空气像草浪一样层层叠叠,带着令人心动的温暖灌进了胸腔里。

    淮言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人一生就只活短短的几个瞬间。

    但他现下就站在这个以后无数次,都会在记忆里不断回想的瞬间,他突然觉得时间就像被慢放了一样无尽拉长。

    他以为自己顿了很久,其实不过就短短片刻。

    他伸出手,手就被牵住了,靳泽对他的回应永远快得总让他觉得,很久的等待,只为了这一刻。

    那瞬间,空气涌动的速度好像加快了起来,连带着他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为了方便他上马,靳泽扶着他的腰撑了一下,而后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靳泽常年锻炼,腰腹胸肌都练得极好,淮言不仅看过……姑且还算摸过。

    因此背靠上去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就不自觉地往外冒。

    他的脸看着比天边的夕阳还红。

    不过,幸好靳泽背对着他看不到……

    淮言在前面默默地安慰自己,却不知道靳泽早就看见了他耳朵尖儿上的一层红。

    哪怕两人坐在同一匹马上,两人之间的位置拢共那么小点儿,但淮言硬是挺着背不靠在他身上。

    本着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原则。

    靳泽假装抓不稳绳子往前靠,箍淮言的腰将头搭在了他肩膀上。

    他演技拙劣,但淮言感觉不出来。

    “手疼,言言,让我靠靠……”

    听了这话,淮言倒是没躲,只是耳朵更红了。

    许多年前,两人也曾一起骑过马,不过那真的是很多年以前了。

    彼时的淮言还是个小孩子,和他同骑一匹马,比现在的他还要矮出一大截去。

    “言言长大了……”靳泽将手臂收紧了些,慢慢地由着马儿在草原上悠悠散着步。

    淮言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是啊,马上就是我二十二岁生日了……”

    二十二岁。

    靳泽将这个数字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没来由地接了一句:“那就是马上快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了。”

    淮言赶紧摇头,想起了上这节目前,周韵才千叮咛万嘱咐,势必要切断他一切会跟人谈恋爱的可能。

    别说结婚了,就他这情况,今天官宣恋情,明儿估计就得上天桥卖艺去。

    况且……

    淮言没敢回头看靳泽,怕对方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只能含糊道:“到了年纪就能结婚,哪儿那么快……”

    靳泽闻言,也颇为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是有点早……”

    但就在刚刚,他心里的那点负罪感,好像突然就弱了一些。

    言言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不是哥哥弟弟,也许……也可以是什么别的,对吧?

    因为这隐藏的任务地点远,加上一行人又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去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