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在野看见这车就睚眦欲裂,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来!

    忍了很久的火再也压不住,他把车扔在路边,直接过去伸手拉开benz后坐车门,一把攥住闻傅的领口,把他拽下了车。

    “你他妈的……”

    没等他骂完,就见闻傅恍惚了一下,像是胳膊上的剧痛让他麻木了几秒,然后用更震惊的眼神看向他,先道:“你怎么在这!”

    廖在野也愣了一下,接着就给闻傅当脸一拳,“你问我,我他妈的还想问你,你还有脸来,畜生,还嫌害他还得不够是吗!你还想怎么样!你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真的逼死他你才满意!”

    闻傅被打的偏过头,阿肖赶紧过来挡住廖在野。

    他胳膊带伤,本来就是没遵医嘱强行出的院,他知道廖在野和方既甜这几天一直陪在林奚身边,只是他不来不能放心,所以悄悄等在路边,如果没事,他就离开,却没成想廖在野根本没在林奚家,他登时心里一寒。

    顾不上回骂,胳膊上的绷带已经开始渗血,阿肖紧张道:“少董,您胳膊!我载您去医院!”

    闻傅理都没理,反射性地抬头看向那扇窗口,里面黑洞洞一片,像是没人。

    他神经开始抽紧,连同后背到全身,整个人几乎汗毛倒竖,拨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人,径直就往楼上跑。

    廖在野不明所以,伸手去拽他:“你干什么!”

    然而一转头,闻傅的脸色惊惶失色,一把挥开他,咬牙道:“你怎么敢放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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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们谁懂啊,开题结束后的我日万了!往后翻,还有——

    感谢阅读,贴贴!

    第62章 【62】怨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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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在野被这一句话打懵在原地。

    紧接着想到了什么似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脸色一白,手脚开始发凉,转身就跟着往楼上跑。

    坏了,坏了!

    他怎么没想到,林奚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分明是告别的口气,他不是要出远门,他是要……

    他怎么敢真的放他一个人在家!

    廖在野边跑边给楼上打电话,守门的四五个人声音乱糟糟的,接起电话的时候像是在闲聊,说话透这些漫不经心的高兴,“喂,老板?放心,人在呢……您说什么?”

    “敲门,快。”闻傅已经率先上了电梯,廖在野来不及,直接奔向安全通道,百米冲刺地往上跑,“敲门!敲不开就直接踹,总之想办法给我把人……”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对面人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人,问了几句你是谁,闻傅低声怒骂道:“滚开。”

    接着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哐哐两声巨响,是闻傅在踹门,力道大的他从十层都能听到回音。

    他心里越来越恐慌,手里的电话捏紧,却说不出话,只听着对面动静,加快速度爬上去,然而对面只是纷乱一团,更多的是他派去的人的谩骂声,接着就是找人的声音。

    “……人不在?”

    “不可能啊。咱们一直在这儿盯着呢。”

    “对啊,他就出来倒过一回垃圾,再没出来过啊。”

    夹杂着几道杂音,又听到:“……厕所呢,是不是厕所?”

    “在厕所那儿这么长时间?”

    “说不准人家想洗个澡呢,现在可能还光着呢。”

    “……我操,这人还真进啊!”

    闻傅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泛红了,他的脸色却比死人更可怕,从卧室出来直接往浴室跑。

    不,不要这样!别这样对他 !

    是他该死,是他该死。但别用他来惩罚他,拜托啊。

    闻傅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只剩最后一下就要崩溃。

    浴室门紧闭着。

    他叫,但是没有人应他,然后,他一把推开门——

    廖在野终于狂奔到16层,消防安全门紧紧闭着,他伸手去拉,忽然听见一道什么声音,嘶声裂肺的可怕,直接冲破他的鼓膜,撞击着他的太阳穴,将他整个人击穿!

    “——————林奚!”

    闻傅惊痛到极限的悲喊声从里面轰然传来。

    消防门打开了。

    林奚家的门开着,一群人正在满屋子乱转。这屋里整齐的可怕,就像是很久很久都不会有人再住一样,更像是某种恐怖至极的预兆。

    廖在野站在门口,竟然有几分不敢踏进去。

    终究是没有犹豫分秒,他闯进屋子,还没来得及拨开眼前人群,就听见几声格外惊恐的话音,“我操!!”

    “靠 ,快快快!救护车!”

    “叫车啊操!这么多血!”

    “他妈的出人命了啊!”

    廖在野他机械地拽开人群进去,闯入眼前的一幕,叫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浴室血腥味弥漫。

    林奚躺在浴缸里,眼睛闭着,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他还穿着白日里那套黑色毛衣长裤,整个人半漂在水里,红色的水没过他的大半张脸,嘴唇和脸色一样苍白,身体上漂浮着刺目血腥的红。那红色从他细薄的手腕上汩汩涌出,像流不完似的。

    闻傅颤抖着跪在浴缸边,死死捂住他流血的手腕,那血压不住,从他指缝里流出来,染红了他整只手。

    脑子里那根极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他疯了一样去抱他,可他一只手坏了,发不上力,又或者是他太害怕,害怕的发抖,没办法把他抱起来。

    他恨怒地直接用自己的伤臂狠狠撞了几下地面,像是泄愤,又像是报复性的自虐。

    血从他胳膊大片渗出,跟浴缸里的水混成一片,分不清是谁。

    他恨急了自己没用的胳膊,是他的错,都是他该死,报应和惩罚也都该是他的,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他生不如死啊。

    好在剧痛让他清醒。他摸出电话,拨通,声音清醒冷静,“叫救护车,割腕伤,很深,大约……半小时,叫医生来,快点!”

    直到最后他才难以遏制的暴露自己的急歹,他舌根在发颤,他真的害怕。

    对面没有犹豫地去办。闻傅却还是契而不舍的要把林奚从水里抱出来。

    他没有想太多,其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会冷。”

    水里好凉,渗透骨头,他的小兔子喜欢暖处,这么躺着会冷。

    廖在野看他一遍遍用力想把林奚抱起来,那条受伤的胳膊已经因为剧痛而抽动,但他不顾一切,就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废掉。

    他看不下去,拉住闻傅,“你他妈疯了!”接着伸手想要抱林奚,“我来!”

    闻傅却推开他,自己站起身,一脚踏进浴缸,单手搂住林奚,叫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用手托住他的屁股,猛然发力,竟然就用一只手把他牢牢抱了起来。

    廖在野看他像看个神经病,眼眶却有些疼,骂了一句,跑去给他拉门。

    救护车来的飞快。

    赶到之后,闻傅也靠近昏迷,只是他全凭自己的意志强撑着清醒,非要等林奚手术。

    手术灯亮起来,整整40分钟。

    医生几进几出,面色肃然,脚步急匆,手里提着大袋的血液。

    手术室外的两个人一坐一立,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廖在野抱着胳膊,靠在对面墙上,盯着闻傅,“你信不信命。”

    闻傅没抬头,或许是精神已经快支撑不住。

    廖在野也没理他,自顾自说下去,“我信了。听说当年你救过他,他欠你一命,所以用这种方式也得向你还清。”

    “不过,”廖在野往里看了一眼,不伦不类的笑了笑,“如果他这次还能活着出来,你们也算就此两清了吧。不知道他听见这话会不会高兴。”

    就此两清。

    不,闻傅垂着头,他们从不是两清,他不弃欠自己任何,是自己欠他,他欠他太多,该死的是他自己啊!

    他紧紧捂住手腕上的那条红绳,向路过的各路神明祈求,救救他,别让他有事,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用他的命来换也好。

    时间安静的叫人绝望。

    又是四十分钟之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门打开,两人立时站起来,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和手套,看了两人一眼,说:“暂时脱离危险。”

    幸亏送来的及时,又没割到主动脉,再晚一点,或者刀口再深一点,他们也是回天乏术。

    像是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闻傅耳中轰鸣不止,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医生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哎呀一声,赶紧叫人来处理。闻傅却扒着他的胳膊,不休地问,“他何时会醒。”

    私人医院的医生见过太多反常震惊的事,对这种男人之间的情爱早就见怪不怪,而且知道闻傅的身份,说:“一周左右。您的胳膊也需要尽快治疗。”

    闻傅恍若不闻。

    一边还站着廖在野,医生无奈看他一眼,觉得他还算清醒,说:“没事了,你可以进去看他。”

    廖在野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消失,他没抬头,也没向里看,只低头道了谢。

    他也不敢进去,害怕看见那张苍白年轻的脸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会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想一步,为什么没明白他走之前那番话的含义,为什么回放他一个人回家。

    如果今天不是闻傅,等他第二天早晨拎着热腾腾的云吞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场景,他都不敢想。

    事已至此,廖在野自嘲苦笑,他对自己是真的够狠。

    直到林奚被医生推进监护病房,廖在野才隔着房门远远望了一眼,他脸色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这样就好。他没事就好。

    看着护工围过去,廖在野收回目光,终于转过头,一个人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