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两人似乎真放了心,那两双挤在肥肉中的眼睛更加肆无忌惮得在唐松灵身上游走,时不时得在唐松灵背上腿上搭一下,蹭一下。

    唐松灵额头的汗越来越多,脸色越发惨白,只是暖色调的灯光暧昧,不太看得出来,然而他脸上还强挂着笑,仔细看,才能看到他捉着酒杯的手在细细发抖。

    他忍者剧烈的呕吐感,捂着肚子,脸上浮现几丝焦急,“成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喝了不少酒,我有点尿急,能不能先去上个厕所,几分钟,上完立马陪您继续喝。”

    说完又赔了笑,便站起来往门口走,视线往下移几分,就能看到他颤动着的裤脚。

    “慢着——”

    身后的声音竟没有一丝醉意,唐松灵瞬间僵在原地,不到一秒,他却觉得过了很久,才转过身,惨白的脸上淌下一滴汗,“怎么了?”

    “想上厕所是吧?”成老板阴笑着朝身后歪了下头,泛着精光的小眼睛盯着他道,“这里的每间房都有卫生间,你不会忘了吧?”

    话音落下,包房安静而诡异,空气变得紧绷。

    那道眼神像一条黏腻冰凉的蛇趴在身上,惊悚又恶心。

    心脏几乎不会跳动,背后汹涌滚落的冷汗将里衣全部浸湿,黏糊糊贴在身上。

    时间被无限拉扯延伸,似乎过了很久,然而心脏回落时,其实只过了两秒,唐松灵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语气轻松道:“酒快喝完了,我顺路去拿个酒。”

    成总轻嗤一声,“不用,我叫人拿。”

    “经理说今天人手不够,我去就行,顺路,很快的。”

    齐总起身 ,拿了一个新酒杯,将剩下不多的酒慢悠悠倒进杯子,拿在手里晃了晃,灯光映着酒色,在杯中流转波动,须臾,他将酒举到唐松灵面前,道:“把剩下喝完再拿新的吧,不然浪费了。”

    唐松灵神经异常紧绷,万分焦急,见齐总终于松了口,赶紧道:“谢谢齐总。”

    说完便接过,仰头全部喝下。

    “咳咳咳——”唐松灵喉咙还肿着,今天晚上灌了许多酒,早已刺痛难忍。

    “那我先去上卫生间hela了。”

    “嗯,去吧。”成总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看着唐松灵。

    他转身出了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盯着他的两个人,一转过前面的弯道立马放开步子狂奔。

    跑了没两步腿就开始发软,起初以为是酒喝多了,但只过了几秒,浑身像烧着了一样,酥痒异常,唐松灵这才反应过来是最后那杯酒的问题,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想开口呼救,用尽力气喊出声,才发现声音小的跟本听不见。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心中的恐惧巨浪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使劲甩了下头,强撑着往前跑了一段,就跪倒在地,全身上下,只有心跳越来越剧烈。

    浑身像给人剥骨抽筋了般,撑在地上的胳膊颤抖得厉害,糊在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砸在锃亮的瓷砖上。

    凭着记忆,前面不远处就是公用卫生间。

    他奋力挣扎了一下,“啪——”,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唐松灵勉强扭头去看,是他那部厚实的老古董手机。

    不知想到什么,他昏沉的眸子骤然亮了下,撑着身体跪爬过去拿起手机。

    也不知那是什么药,药劲太大,眼前模糊的厉害,但他记得手机锁屏之前停在哪个页面。

    他摸索着打通发短信的那串电话,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粗喘着气从地上爬起,往前挪了没两步,身后不远处响起几道杂乱的脚步声。

    “不......”

    电话还未接通,可身后的脚步却在迅速靠近,他听见那两人喉间发出的戏谑玩弄的声音毒蛇一般攀上他的脊背,贴在耳边吐着信子。

    “不要.....”

    冷汗糊了满脸,漫天绝望和药效让他浑身瘫软,可是不甘心啊,怎么能甘心呢?池律许诺他的一个月还没到期。

    卫生间就在眼前,后面的脚步声伴随着狞笑越来越近,唐松灵用力掐着手臂内侧的嫩肉,尖锐的痛意暂时让神志清醒了几分,他聚起所有的力气,奋力超前跑了几步随即扑倒在卫生间的台阶上,手机跌落在马桶边,他来不及捡,手脚并用爬进去立刻翻身关门。

    门锁落下的一瞬间,身后的人也赶来了,剧烈的砸门声在耳边响起。

    幸好这种高级会所卫生间的门很结实,锁也是铁制的,一时半会儿开不开。

    唐松灵粗喘着气,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站立,摊到在门边,眼睛越来越睁不开,浑身瘫软得厉害,却不敢有任何放松,他清楚一旦失去意识,便会永远跌落深渊,再无爬出来的可能。

    唐松灵缓了两口气,便哆嗦着手去摸掉在马桶边的手机,刚举到耳边,手机里边传来一道低声清冷的声音,“喂?”

    这道声音像某个开关一样,唐松灵只感觉浑身每寸骨骼都在战粟,他想说话,可喉咙剧烈收缩,只发出一些破碎的,毫无意义的声音,嘶哑难听。

    对方顿了一瞬声音立刻紧绷,“唐松灵?你怎么了?”

    “我.....”他一张嘴,眼泪瞬间滚落,“我在、在同义会所的公、公共卫生间,救救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剧烈的撞门声,门外的人爆喝出声,“开门!你以为你能在里面呆多久,敢耍老子,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接着一阵挪动重物的声音,唐松灵似有感应,头皮骤然发紧,汗毛倒出,他抬起头,在门上的缝隙里看到一张淌着汗水,挂着狞笑的脸,那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微微颤动,汗水从额头低落,滴在唐松灵仰起的青白的脸上。

    “啊——”

    卫生间爆出一声惊惧过胜的惨叫,唐松灵拼命往后缩着身子,他明知道那点缝隙人不可能爬进来,但恐惧根本抑制不住,所有的神志都被那张狞笑着眼露精光的脸夺走。

    “不要!不要!滚开!”

    意识已经完全混乱了,他听不见声音,眼前更加模糊,卫生间灯光大亮,他却觉得太黑了。

    耳边响起凌乱的粗喘,有人压在身上,动不了,手被人钳着,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模糊的声音,狞笑混着谩骂,他听见皮带解开时的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努力睁着眼睛,本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圆滚,大得让人害怕。

    同一时间,同义会所三楼某包房内。

    池律豁然起身,对身边的李生道:“帮忙联系保安,搜查同义会所所有公用卫生间,其他人也帮忙找一下,拜托了。”

    他说话的的时候声音在颤抖,因为太过紧张,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又对着电话边喊边往外跑,临到门口,突然被人拉住,孙启儒一脸愤恨道:“唐松灵那样的烂人你还管他干什么?你....”

    “让开!”池律瞪着的眼睛一片血红。

    孙启儒愣住,他从未见池律如此骇人的样子。

    刚联系的保安不可能立即上来,同义会所又大,走廊也是弯弯绕绕,光线偏暗,池律捏着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边跑边嘶声喊着。

    “唐松灵。”

    “说说话,你在哪,说说话好不好?”

    “唐松灵!”

    池律粗喘着气,疯了一样在走廊各个卫生间跑,但都没有。

    同义会所一共三层,要怎么才能短时间找到他,池律拿着手机拼命贴近耳朵,一开始还有呼吸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剧烈的闷响,似乎是谁在砸门。

    对,砸门。

    池律吓疯了,胸腔剧烈收缩着喘不上气,尝试着去听时才发现耳朵似乎听不清了,周围的声音全变得模糊,像掉入深海,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的。

    “唐松灵......等等我。”

    强烈的心悸让心脏绞痛不已,不得不弯腰缓了两秒,他清楚这样不行,只能大口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一点,耳边轰隆隆的血流声渐渐变弱,周围的声响逐渐清晰,才又边跑边仔细听着声响。

    快绝望的时候,连池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拐到哪去了,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响动。

    “咚—咚—咚—”

    伴随着若影若现的谩骂声。

    池律再也顾不上其他,奋力朝声源跑去。

    那两人眼冒红光,手里握着不知哪里找来一根铁棍,正甩开膀子边砸门边大笑,像是嗑了什么药,结实的木门已经摇摇欲坠。

    背后倏然闪过一个人影,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便被踹出去老远,肥硕的身体撞在在台阶上,发出肉体撞击的闷响。

    这两人张嘴就骂:“哪个不要命的.....啊.....”

    池律猩红着眼,捡起掉落的钢管就往两人身上砸,卫生间顿时回荡着两人惨烈的叫声。

    但池律抽了两下就停手了,他扔了棍子,去推卫生间的门。

    “唐松灵,开门。”

    叫了半天,里面根本没人应,池律等不了,看了看凹陷的门板,后退两步,上前猛力揣了一脚。

    “咔嚓——”一声脆响

    那门本来已经晃悠悠要掉不掉,这下彻底罢工,于此同时,里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池律上前搬开倒了的门,看到拼命把自己往角落缩的唐松灵时,他怀疑自己的心要停跳了。

    他蹲下身,伸手去拉唐松灵,没想到这一下刺激到早已崩溃了的人。

    唐松灵摇着头,青白的唇瓣颤抖着,满脸是泪,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快要濒死般嘴里发出极微弱的声音,“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

    池律愣住,去够唐松灵的指尖渐渐开始发抖,半晌,他轻声道:“不怕,是我。”

    他又试着去碰唐松灵,手指刚碰到他的胳膊,唐松灵剧烈抖动了下,更用力的往角落缩,“不要碰我.....”

    池律睁着满是血丝的眼,声音轻了又轻,慢慢哄他,“不要怕,没事了。”

    “我是池律。”

    “已经没事了,松灵,没人能伤你。”

    他慢慢靠近,手指碰上唐松灵泪湿发烫的脸,轻轻蹭着,柔声道:“看看我,好不好?”

    很久,唐松灵才抖了下,抬头去看,那双惊恐抖动着的瞳孔定定望了好一会儿,道:“池律?”

    “你怎么才来?”他轻声问,泪珠滚落,掉在池律的指尖。

    “对不起,是我的错。”池律颤声道:“我们出去好不好?”

    “去哪?”

    “回家。”

    唐松灵愣愣点头,“对,我还有回去等池律。”

    池律胸口剧烈起伏了下,脸色更加惨发白。

    他起身将唐松灵抱起来,紧紧箍在怀里,出去时门口挤满了人,保安,一些陌生人,一群探头探脑的侍生,和孙启儒李生他们,还有路政儿。

    他抱着唐松灵从狼藉中一步步走出去,直到楼下,池律对李生道,“帮忙开一下车吧,谢谢。”

    第129章 我们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