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知道什么灵力充沛的宝物……”乌霁雪垂下眉睫,有些沮丧。

    “你再仔细想想,你与他朝夕相处,他绝对瞒不过你。”祈音道。

    乌霁雪敛眉沉思,祈音也不打扰他,站了起来,开始打量着这处庭院。

    “老东西?”北昊悄无声息靠近祈音。

    祈音吓了一跳,侧过脸来,才发现北昊靠得他极近,烫热的呼吸几乎染上他的皮肤,他喉结动了动,道:“这不是事实嘛。”

    北昊的眸色沉了沉,正欲说话,乌霁雪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有个东西他经常用。”

    两人齐齐望向他,乌霁雪的脸色涨红了起来,神色躲闪,道:“是我。”

    两人:“……”

    “几乎每一次,他那个我之后,他都会莫名神清气爽,很是亢奋,好似很有力量。”乌霁雪避开他们的注视,神色很是难堪。

    “或许只是他心情好。”北昊淡淡道。

    乌霁雪脸色通红,吞了吞口水,摇头道:“不是,那不一样。”

    祈音沉吟道:“那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乌霁雪道:“他逼我吃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珠子。”

    祈音看向北昊,迟疑道:“你能用吗。”

    乌霁雪猛地看向北昊,浑身烫得像是煮熟的虾。

    “先把那个珠子从他体内弄出来。”北昊忽略掉两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一脸平静道。

    乌霁雪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很尴尬,道:“那您能帮我弄出来吗?”

    北昊斜了祈音一眼,道:“你来。”

    凭什么我来。祈音正想说话,就接收到北昊满含谴责的沉冷目光,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为自己刚刚也有点想歪而心虚一点点。

    “好吧。”祈音道,又指挥乌霁雪,“你坐着。”

    乌霁雪坐直了身体,有些忐忑。

    祈音的指尖划过乌霁雪的身躯,确定着乌霁雪说的灵珠。划过他的心口时,指尖停顿,感觉到那里有盈盈的灵气。

    没想到那颗灵珠竟然在乌霁雪的心脏里养着。

    “可能会有点痛,忍忍。”祈音道。

    “嗯。”乌霁雪神色坚忍点头。

    指尖一重,乌霁雪心口刺痛,好似被刀子狠狠捅了一刀,接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随着祈音的指尖游移,而那个东西移动所到之处,都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让他痛得厉害。直到那个东西一直游移到他的口中,他不自觉就张开了唇,一颗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珠子被移出了他的口中。

    就在同时,北昊在乌霁雪身上点了几下,乌霁雪感觉到方才的疼痛轻了不少而且有一股灵力疗养着他的心口。

    他朝北昊感激道:“多谢仙君。”

    “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宝物。”祈音看着他逼出来的灵珠道。

    若是以往,祈音未必看得起这颗灵珠,可现下情况特殊,有了这颗灵珠,北昊几乎可以恢复到五成神力。

    至于为什么让北昊用,那当然是谁用了谁出力。而祈音懒,不想出力。

    “给你。”祈音对北昊道。

    北昊瞥了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祈音又看向乌霁雪,问道:“方才我的神息在你体内游走,为何感觉不到你刚才所说的尘萝种子?”

    乌霁雪摇摇头道:“它确实在,也确实无法察觉。”

    祈音若有所思,低声道:“那倒是很厉害的魔物。”

    北昊眸光顿了顿,瞥向乌霁雪,微微出神,片刻,道:“你被控制时是怎么样的状态。”

    “灵魂被拉扯定住,外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乌霁雪脸色灰败沉声道,“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控制自己。”

    北昊眸底神色晃了晃,怔忡出神。

    “发什么呆呢,赶紧干活。”祈音戳了戳北昊催促道。

    北昊回神,神色依旧如以往一样波澜不惊,将那颗灵珠凌空,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他轻轻闭上眼睛,感觉神力被解封了不少。

    不需多时,北昊已经将那灵珠的灵气吸收殆尽。

    “走吧。”祈音道。

    乌霁雪怔了怔,眼眸泛上了红,垂眸笑了笑。

    三人一齐走出了这个关了乌霁雪三千年的小世界,回到了玉郎国。乌霁雪离开,魔狼很快就会知道并追来,当务之急,最好是先去了解一下魔狼设下的禁制阵法。

    *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走走走,千年来第一次见……”

    “等等我,我的鞋被谁踩了!”

    祈音见街上的人都急匆匆地往一个方向跑,心生好奇,拉住一个路人问道:“你们去哪啊?”

    原本这个路人正着急忙慌地跑,突然被拉住,一脸不耐烦,结果回过头瞧见拉住自己的人,眼眸一亮,顿时脸颊微红,还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公子好生面善,大约我们上辈子见过吧。这也是缘分,不如我们认识一下,鄙人陆仁嘉,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可有妻妾?”

    祈音:“……”见识到了什么叫变脸神技。

    北昊脸色微冷,硬生生插进两人之间,道:“他家中已有妻。”

    祈音:“?”

    陆仁嘉被骤然挡住,心生恼怒,看清楚挡住他的人后,又是退后一步,彬彬有礼道:“这位公子也好生面善,大约我们上辈子见过吧。这也是缘分,不如我们认识一下,鄙人陆仁嘉,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可有妻妾?”

    祈音、乌霁雪:“……”

    “我就是他的妻。”北昊冷脸指向祈音。

    祈音愕然地瞪向北昊,随即正想解释,陆仁嘉就尴尬地挠了挠脸道:“哦哦,实在抱歉,两位公子真是天造地设啊……”

    乌霁雪惊讶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继而恍然大悟。

    祈音:“我们不是——”乌霁雪你在恍然大悟什么!

    “你们跑什么。”北昊打断祈音的解释,问道。

    说起这个,陆仁嘉就有些激动,道:“听闻昨日有三个方外之人进了来,其中竟然有一个女人!今日国师要摆祭坛将那个污脏的女人烧死,我们都赶着去看咧!”

    祈音蹙眉:“污脏的女人?”

    “那可不是,传说中女人是一种很可怕的邪祟,一出现就会带来灾祸,不仅会散播疾病,而且会招来天谴,让我们大家都不得安宁!所以几千年来,只要方外进来女人,我们都要摆祭坛,当众烧死她们!”

    “我们玉郎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女人了,所以大家都想去看一看传说中的女人邪祟!”

    “你们要去看吗?”陆仁嘉道,“不去的话,我就先去了。去晚了可没有好位置了!”

    祈音听完陆仁嘉的话,脸色并不大好看,眉眼带着一点冷意。

    北昊见祈音皱着眉没说话,便接过话头道:“我们稍后去。”

    “好吧,那我先走了。”陆仁嘉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才步履匆匆离开。

    乌霁雪神色阴郁,道:“阴阳调和本为天地之道,这里几千年未曾有女人,竟让这里的男人失去了正常的伦理之识,不仅男男相恋结合生子,还将女人视为异端邪祟,实在是畸形可怜。”

    心情沉郁复杂地说完这番话,乌霁雪感觉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眸,北昊才刚刚从他身上移开冰冷的视线。

    乌霁雪心中一坠,想起方才北昊说他是祈音的妻,而他刚才说了什么……好像是什么男男相恋结合是畸形。浑身一冷,他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男女、男男相恋都很正常,只是……”

    祈音被乌霁雪混乱的解释给唤回了神思,他的唇线略微绷紧,道:“绝大部分女子感情丰沛,她们的行事常常会考虑感情,关怀他人,故而她们的祈愿总是怀着美好和温柔善良。”

    “而大多数男人,自以为理性,实则自私自利居多,所求之事皆为利往,他们的祈愿往往浮夸且难看。”

    乌霁雪不明白祈音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一时哑然。

    “哼,谁是真正邪祟未可知。”

    乌霁雪突然为自己身为男人而感到羞愧。

    对于祈音来说,男女老少,神魔妖巫鬼人都是一样的,皆为众生,他倒也不是偏向谁,只是方才陆仁嘉对于女人偏颇的评价定位——哪怕知道是因为玉郎国封闭的原因,但仍让他感觉到不悦。

    北昊好笑地看着祈音气鼓鼓的模样,语气不由得微微柔和,道:“去看看?”

    乌霁雪道:“对,我们赶紧去救那位姑娘。”

    祈音没说话,而是先行往人群跑的地方走去,后面两人跟上。

    走着走着,祈音脑袋上忽地一沉,头上多了一顶帷帽,垂下的白色纱帘飘渺清透,并不妨碍他的视线,但能将他的面貌遮得模糊。

    他眉角微微一跳,恼然看向给他扣帽子的某人。

    北昊眸光微微垂落,神情淡淡道:“你的模样太招人,还是遮着些好。”

    祈音还想说什么,就瞧见不远处的公告处上面正贴着自己的通缉令,一时无话可说,甚至调整了一下帽子。

    “你也——”祈音转眸正想说北昊也戴一下帽子,却见他早就施法给自己改了个平平无奇的容貌。

    呵呵,灵力充足就是了不起。

    北市大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乌泱泱的一片。

    祈音三人站在不远不近的树下,看向广场正中央。中央已经摆上祭台,祭台正中竖着一个十字架,架上绑着一个粉色衣裙的女人,女人好似晕了过去,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面容。

    周围议论纷纷,皆是一脸好奇地看着祭台上那个传说中的女人。

    “原来女人长这样啊……”

    “这和我们长得也没什么区别啊~”

    “听闻女人不用生子药也能生孩子,好神奇~”

    “邪祟当然神奇啦。书上说有些女人力大无比,一个巴掌就能把我们打出十里地!”

    “还有些女人十分狠毒,生气起来会剁掉别人的人头!”

    “咦~好可怕呀~夫君抱抱嘤嘤嘤~”

    “卿卿别怕,女人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正被绑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