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霁雪面色复杂,小声道:“仙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祈音的视线投向西北的一个角落,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人,道,“你瞧那边鬼鬼祟祟的两个人是不是钟离婴和仲奎。”

    北昊偏头,将目光移过去。

    而此时,仲奎和钟离婴正处于拉锯中。

    “阿婴,我们赶紧上去把晨衣救下来!她受了伤,不能久拖,此时不动手何时动手?”仲奎蹙眉低声道。

    “不急,我们再去找玉郎国的国君谈谈。”钟离婴沉声道。

    “可我们已经找过国君了,他根本不听我们的。再多说无益。晨衣现下就在上面,快被烧死了,我们必须劫法场。”

    “你别这么冲动。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冲动。这般不管不顾去救人,万一召来更多祸患怎么办。”钟离婴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冲动。

    “那晨衣怎么办?”仲奎脸色焦急,“就这样置她不顾吗?”

    钟离婴沉默,又看向祭台上的晨衣道:“我再想想。”

    祭台上,国师正在进行着祭祀的步骤,已经有人给晨衣周围的柴火浇上火油。

    台下众人的声音大了起来,齐声喊道:“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晨衣也恰在此时醒了过来,惶然四顾,发现自己的处境,浑身发起抖来,惊惧地喊着救命,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晨衣这样……”

    仲奎又想冲上去救人,钟离婴拉住他恼道:“你冷静点!”

    “阿婴,往日你受伤时,晨衣衣不解带地照顾,为了救你,去毒瘴遍布的山谷采药。哪怕有可能冒犯到神尊陛下,还是鼓起勇气和我一起去找神尊陛下。可如今晨衣要死了,你却屡次阻止我,你让我很失望!”仲奎冲动之下脱口说出了这番话。

    钟离婴怔了怔,神色受伤地看着仲奎。仲奎说完话后,也自知失言,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见祭台上已经点起了火,他神色一滞,目露慌张就要冲上祭台救人。

    然而柴火刚刚点燃,一阵风突然吹过,木柴上的火忽地熄灭了。负责点火的人蹙了蹙眉,再次尝试点火,然而那木柴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都点不起来。

    国师发现那边的异样,拧眉走了过来,手中燃起一簇异火,就要亲自点火,结果胸口蓦地一痛,整个人好似被什么击中,飞了起来,重重砸到了祭桌上,将桌子砸了个稀巴烂。

    众人一片哗然,皆目露惊恐慌乱。

    “什、什么东西在此作祟!”国师捂着胸口大惊喊道。

    第39章 真相

    国师还没做出反应,忽地脸上一辣,整个人又被空气打飞,左脸瞬间红肿一片。

    接下来,国师被无形的攻击揍得说不出话来,而台下的众人早就大喊着“妖怪!妖怪!”纷纷惊恐跑得一干二净。

    国师的众弟子既惶恐又紧张地将自家师父团团保护了起来,甚至摆起了防护阵,然而并没什么用,国师依旧被揍得鼻青脸肿。

    原本恐惧被烧死的晨衣早就呆住,看着那个原本好像很厉害的国师被翻来覆去地抽打。

    “谁、是谁?!给我出来……啊!不要再打了!嗷嗷!”

    “别打了呜呜呜呜……”

    “求尊上饶命!求尊上饶命!求求别打了……”

    国师痛哭流涕地跪地磕头,大喊着饶命。众弟子都一脸自己要完了的哭丧表情跟着师父跪下求饶。连他们的师父都求饶了,他们肯定也要死。

    祈音打得正爽,但想着还有正事,便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尊上当然是你朝思暮想的祈音祖宗。”

    众人往话音来处看去,只见有三人走了过来,而说话的那个一袭青衣,头戴帷帽,身量颀长挺拔。

    青衣人将帷帽摘掉,露出一张惊世绝艳的面容来,众人的眼底不由得被惊艳地晃了晃。

    “是祈音阁下!”仲奎激动惊呼道。

    钟离婴看过去,正巧对上祈音淡淡的视线,心中莫名一紧,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是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国师震惊道。

    “什么,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强?”祈音好笑地重复道,“你们昔日欺负眼障人士还好意思说。”

    “摆阵!摆阵!”国师惊恐大喊。

    祈音根本不用动手,刚想围过来的弟子们就被无形的神力给撞得七零八落,重重地砸向了四面八方,齐齐吐了一口血。

    乌霁雪此时也帮晨衣松了绳索,晨衣刚道完谢,仲奎就已经跑到了跟前紧张地关心询问。

    “还玩吗。”北昊问道。

    祈音瞧着被自己打得半死不活的国师及其弟子们,沉吟道:“先办正事。”

    言外之意,办完正事再玩。

    国师趴在地上闻言又吐了一口血。

    “带我们去见你们国君。”祈音虚空勾了勾手指,国师就被凌空地挑了起来。

    祈音找到夙宁时,夙宁正和众臣走出大殿门口,准备去观看国师的祭祀仪礼。

    夙宁看见突然出现的祈音时,第一时间是惊喜,然后看见狼狈不堪的国师,神色才冷肃了起来。

    “来人!把他给我抓住!”夙宁冷喝道。

    顿时祈音等人就被数百卫士团团围住,祈音正想动手,北昊就已经动手,不过片刻,原本站着的威武卫士已经躺了一地,昏死了过去。

    夙宁瞪大眼睛看向祈音身边的那个男人,此时北昊已经恢复了原貌,着一身雪底紫金绣线华袍,头戴紫玉白金冠,容貌清俊绝尘,神情冷漠,气势凛然强大。

    尊贵得让人无比想跪下磕头忏悔。

    “就是你说要娶祈音?”北昊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在场的众人都能感觉到话落的那瞬间,泰山压顶般的沉重威压。

    夙宁无法控制地跪下了,脑袋垂下,脊椎被无形的威压按得抬不起来,巨大的压迫感和没来由的恐惧令他瑟瑟发抖。而其他朝臣自然也同自家国君一样,身体发软地跪了下去。

    “没、没……不,不敢……”夙宁吐了一大口血,颤声道。

    祈音勾着嘴角,轻笑道:“是吗。”

    “咔嚓~”夙宁清晰地听到自己某处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他惶然张大眼睛,口鼻都流出血来,喉咙嗬嗬了几声才挤出几句话来:“再、再也不敢了……啊啊啊,不敢了……”

    祈音看够了,才戳了戳北昊道:“可以了,我还有话同他们说,还有事需要他们去做。”

    北昊收敛了威压,眸光轻移,扫了乌霁雪一眼,乌霁雪莫名头皮一紧,连忙道:“我来说。”

    祈音想了想,好像乌霁雪来说更合理些,就点了点头。

    因为要说的话比较多,祈音正寻思找个位置坐着,手上忽地被握住,眨眼间他就被北昊带到了大殿正中间上首,皇帝的专座。

    北昊用眼神示意他坐。

    祈音也不客气,坐上了专属国君的黄金龙椅,靠着椅背,长腿交叠,以手支额,姿态慵懒优雅。而北昊就在旁边,凭空化出一个云椅,同祈音一样靠着椅背,但不同的是,姿态端庄雅贵,冷漠无尘。

    众人看着两位这般自在,一句话也不敢吭,齐齐望向乌霁雪,眼睛里写着“要说什么赶紧说吧我好害怕~”

    乌霁雪走到众人面前,先是面向天上跪下,郑重地拜了拜,又面向众人,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最后才神色沉重地开始叙说。

    原本众人被乌霁雪的一番怪异行为弄得满脸懵然,但随着乌霁雪的叙述深入,众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沉凝。

    终于听完,众人皆是一脸呆滞,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一个老臣忽地哭了出来,先是低低地垂泪,然后渐渐变得嚎啕大哭。逐渐的,其他人也被这个老臣感染了,哀泣的哭声响彻大殿。

    夙宁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可我们的历史不是这样写的……历史上没什么魔狼,而是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乌霁雪神情悲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三千年,足够改变历史。”

    “我对不起玉檀国的女祖们,对不起玉檀国的百姓,对不起我的亲人和未婚妻。”

    “我今日在这里,除了告诉大家真相外,也有与那魔狼决一死战的决心。”

    一个老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颤声道:“太子殿下也是……也是苦命人啊!”

    众人又是一阵嚎啕痛哭,为的是三千年前的女祖们,为的是他们被封闭,不知外世的三千年,为的也是乌霁雪凄惨的遭遇。

    等众人悲伤哭泣够了,祈音才道:“如今我们有办法解开你们的禁制,只是需要你们的协助。”

    众人连忙擦干眼泪,齐齐看向祈音,夙宁更是双眸灼灼,蕴含着激动的神色,道:“祈音,你真的能帮我们解开禁制?”

    祈音嘴角抽了抽,都说了能能能,还问问问,废话怎么这么多。他正想耐着性子回答,却见夙宁又脊背好似被无形的手压住,令他姿态重新跪得端正,磕得虔诚。

    夙宁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他又不是傻的,也知道又是那位冷漠高贵的大能尊上给他施了威压。

    “请尊上降下指示,我等定然倾力相助。”夙宁额角流下冷汗,连忙道。

    祈音让夙宁调来玉郎国的地图,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半晌,在上面点了几个地方问:“这是哪里?”

    负责画地图的人原本恭候在一边,听到祈音提问,抹了抹额头,战战兢兢道:“这是我们自古以来供奉的天狼神庙宇。”

    祈音嗤了一声,道:“天狼神?听听。”

    玉郎国的众人闻言,明白了什么,皆是神色骤变,难看至极。

    乌霁雪难以置信道:“难道这是在供奉魔狼?”

    夙宁瞪大眼睛道:“我们并不知道此事啊!天狼神是自古以来……”

    说到自古以来,夙宁滞了滞,满脸被欺骗的受伤,哪有什么自古以来,都是那个凶恶卑鄙的魔狼编造的历史!

    “这些年你们的供奉可将他养得滋润无比。”祈音的指尖在黄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道,“除了都城北边的那座庙宇,其他庙宇都毁掉,一块石头也别留。”

    都城北边的庙宇正是阵眼,大概也是魔狼的第一座庙宇。

    夙宁勉强重振摇摇欲坠的精神,道:“是。”

    等夙宁带着人离开,祈音的眸光轻瞥,看向旁边的北昊道:“到你了。”

    北昊回视他,停了停,道:“你们去城门口等我。”

    祈音弯了弯唇,拉长声调道:“要是我们走到城门口,你还没解决……”

    北昊眉毛轻挑,等他接着说。

    “你就是史上最没用的神尊。”

    史上的神尊就他一个。北昊不置可否,道:“等我,很快。”

    话音刚落,北昊的身影已经原地消失。

    祈音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钟离婴身上,这个钟离婴似乎一直很想和北昊说话,但北昊……好像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他。

    书里不都说爱一个人,目光都会不由自主被那个人吸引吗?难道书里写的爱和北昊的爱不一样?倒也有可能,毕竟北昊还因钟离婴产生心魔,说不定只是外表冷漠,心里指不定在发什么狂热大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