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弈窝在他怀里,又吵着要听故事。

    李秋词大为头疼,真的受不了了,他的故事本就不多,是真的要被榨干了。

    偏偏许嘉弈不讲道理,编也得给他编出来。

    最后是李秋词熬鹰,把他给熬睡着了。

    李秋词终于结束了疲惫的一天。

    白天上班被上司压榨,晚上回家压榨上司。

    疲惫的轮回。

    倒也还算甜蜜。

    另一边,赵蕈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许唯臣打来的。

    “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我想找你帮我检查一下身体。”

    许唯臣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清冷,可这次,赵蕈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直觉这件事情很严重,不然许唯臣不可能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

    “好,我给你空出时间,明天通知你。”

    他们没有说多久,赵蕈话里话外有打听的意思,但许唯臣嘴严,什么也不说。

    赵蕈看着挂断的电话,久久无法回神。

    他开始恐惧明天的到来了。

    而许唯臣坐在漆黑的房子里,静静地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他们的合照。

    他、穆嬿婷、李秋词、许嘉弈。

    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五年了,只有他还在原地。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

    也许死亡和遗忘,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一滴水落在池子里,发出的声音足以吓到家里的植物。

    许唯臣闭上双眼,什么都听不见。

    他僵坐在沙发上,直到身体变冷。

    “咔嚓……ch”

    许唯臣猛然睁开双眼,侧目的一瞬,整面玻璃爆裂。

    魏燃跳入屋内,拍拍身上的碎渣,“怎么不给我开门呢?”

    “神经病……ch”

    许唯臣烦躁地将水杯冲他砸去,魏燃满不在意地接住,扑到他身上,将人压在身下强吻。

    “滚!”

    许唯臣挣扎着要踢开他,却被魏燃眼疾手快地锁住,反手将他的脚踝和茶几腿锁在一起。

    “魏燃!”

    魏燃根本不理他,一口咬在他的腺体上。

    蛋糕的甜香,腻到让人恶心,让人反胃,令人作呕。

    许唯臣最讨厌甜食。

    而这样狠毒又邪气的人,信息素竟是如此童真的甜。

    匪夷所思。

    “松开。”

    许唯臣放平呼吸,咬牙避开他的亲吻,他上腹疼好几天了,这样被魏燃没轻没重地撞一下,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不松,许总招蜂引蝶,一松就被别人撬走了。”

    魏燃把他扯进怀里,许唯臣难得没有挣扎。

    像是真的累了,倦了。

    猎豹和猎物的追逐战,除非有一方先放弃。

    魏燃早一开始心软,却不曾想,许唯臣会先认输。

    许唯臣闭上眼睛,寂静地靠在沙发上。

    宛如死水。

    脆弱的脖子露在野兽的面前。

    他引颈受戮。

    他做出了失败者的姿态。

    许唯臣竟然……ch认输了。

    魏燃也沉浸下来,贴着许唯臣的脸,“五年了,你还在怀疑我,对不对。”

    一个艾瑞克,一个他。

    是最大的嫌疑人。

    魏燃亲昵地咬他的耳尖。

    许唯臣没有回答。

    除了许嘉羿和李秋词,他不会信任何人。

    所有和穆氏有瓜葛的人,都是嫌疑人。

    “穆氏沉寂多年,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当年穆氏集团如日中天,而穆嬿婷,是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自顶楼一跃而下,从此穆氏夫妇一蹶不起。

    真相到底是什么。

    魏燃一定清楚。

    “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

    魏燃捏着玻璃碎片,悄然扎进自己的掌心,鲜血涂在许唯臣的脸侧。

    活像是魏燃打了他。

    他在血腥味里吻住许唯臣。

    “你真恶心。”

    血腥的蛋糕,令人作呕。

    “你一日不信我,我便永远不告诉你真相。”

    “你放心吧,许嘉羿就算恢复记忆,他也不会知道。”

    魏燃凑在他耳边,低声打破许唯臣的期望。

    许唯臣抬眼,看着他那双黝黑如同深渊的眼睛。

    李秋词知道,许嘉羿却不知道。

    说明这件事情足够严重,李秋词不想连累许嘉羿。

    许唯臣微微一笑,“我不在乎。”

    他的笑颜清丽,如同昙花一现。

    魏燃贪婪地凝视他,妄图将这一幕镌刻进最深的心底。

    “你们蛇鼠一窝,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唯臣闭上眼睛,安宁地倒着。

    和往日盛气凌人的模样截然相反。

    魏燃不安地紧拥他,碎渣深深没入掌心,血水淌下沙发,浸湿了地毯。

    “为什么不信我呢?”

    “为什么信你。”

    许唯臣习惯性反驳,而后陷入深眠。

    不再防备,不再去计较了。

    五年的奔波徒劳,五年的算计斗争,都让他太累了。

    回首过去,不过竹篮打水,大梦一场。

    罢了。

    他睡得沉,连魏燃将他带进房间都不知。

    这像是难得的信任,又像是彻底的放逐和无视。

    魏燃坐在床边,手机的亮光在深夜十分刺眼,他在上面输入着。

    直到眼前发黑,他才拿了医药箱止血。

    看向许唯臣脸上凝固的血液,他俯下身,在许唯臣身上留下一个克制的临时标记。

    他来时匆匆,去时不舍,流连已久。

    “许唯臣,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魏燃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没管一地狼藉。

    他得留点印子,免得许总醒来觉得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