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觉得手里太空, 随手抱起。

    他?刚才视线的方向, 也是这里。

    一种微妙的无意识的自我防御被戳破。

    李羡敛眸,躬身将小老鼠放回?原位。

    周岁礼的流程总共十几项, 到封酒结束,林岩总结发言。

    林太太过来提醒, 可以吃饭了。

    -

    会客厅旁就是餐厅。

    林岩喜欢热闹,楼下这张桌子更?像会所的陈设,二十多个位置,几乎占据整个空间,席间觥筹交错。

    这种场合主人是无法顾及全部的。

    李羡观礼时跟身旁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人聊几句,她在友台,算是同行。

    两人攀谈几句,吃饭时也还坐在一起。

    “哎,那个人,你认识吗?”女人问。

    李羡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斜对面贵客位的男人。

    孟恪正偏头跟身旁的林岩闲聊,唇边偶尔浮现浅淡笑意,不过分冷傲,也从不讨好。

    他?今天?来得相?当低调,中途到场,没有任何声张,只?带一身周正广阔的气场,任由感?兴趣的人去猜来头。

    李羡流露茫然神色:“怎么了吗?”

    “没什?么。”女人说,“就是有点好奇。在场的我好像基本?都认识,只?有这位。还以为是你们?台的。”

    林岩是李羡现在工作单位的老主任,大半辈子奉献给京市广播电视台,亲戚朋友里也有许多在这个行业。

    “不过这位确实也不像这个行业里的人。”女人喃喃补充。

    李羡垂眸夹菜。

    “他?看过来了。”女人忽然肩背一耸,抬手将肩侧长发拂去背后。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漂亮女人天?生有执饵的自信。

    李羡低眉,咬下桂花糕,慢慢咀嚼。

    没有理会的意思。

    -

    午饭后客人们?被邀请移步回?客厅小坐,喝茶清嗓。

    别墅面积不算太大,会客厅中央设回?形长沙发,一二十人挤在一处显得局促。

    玻璃门敞开,庭院里设了两套桌椅。

    “过去跟淼淼合张影嘛,毕竟是他?的周岁宴。”女人挽住李羡,半拉半扯。

    李羡不大想去,停在门前,挣脱手臂,“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说实话吧。我就想过去看看那男人什?么来头。”女人坦白,“宝贝陪我一起嘛。”

    李羡想跑,没来得及——

    “淼淼,要不要给小姑抱一下。”

    抱着淼淼的林岩笑呵呵抬眼?,招手叫两人过去。

    -

    “这是家?里小辈,孩子表姑。这个是我们?台里的记者,芸芸同事,也是跟我学?棋的小徒弟。”

    代芸也过来,李羡跟她坐一起,听林岩介绍到自己,礼貌地点一点头。

    自始至终没抬眼?。

    “舅舅。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淼淼表姑说。

    林岩:“小时候不是没教过你。现在又想学?啦?”

    “人总是会变的嘛。”淼淼表姑将眼?神黏在他?旁边的孟恪身上,“这位是......?”

    “孟先生。你表哥朋友。”

    孟恪没理会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看了眼?李羡,问林岩:“跟您学?棋的?多久了?”

    话题被扯回?去。林岩笑道:“快两年?了吧,当初说就为了学?棋也要留京市,特较劲的孩子。”

    他?感?叹:“围棋这东西,你那时候还愿意学?,到现在这一代年?轻人,感?兴趣的越来越少了。算起来,羡羡还是你的师侄呢。”

    李羡忙着逗弄代芸怀里的孩子,听见这句话,从一开始就直觉不对劲。

    果?然,合理中透着一丝荒唐。

    今天?天?气不好,云层遮蔽阳光,光线朦胧。孟恪垂眸,留意到她唇角细微的弧度。

    这话让人高兴不起来,只?有她这点笑勉强让人愉快。他?淡声:“林老师桃李满天?下。”

    林岩笑声爽朗,“算不上算不上,我随便教教,他?们?随便学?一学?。”

    -

    云层越来越低压,恐怕会下雨。

    来做客的人纷纷告别。

    代芸听李羡说乘地铁来的,要送她出去。

    今天?招待这么多人,茶盘也要收拾半天?,李羡不打算给她添这个麻烦。

    从别墅出来,扑面是潮润的风。

    京市春秋潮湿,雨天?更?甚。这一点比不上连城。

    李羡挎着包,两手抄兜,恐怕下雨,脚步飞快。

    她跟林岩学?棋,时常来这个小区,小区门口几百米处有地铁站。

    耗时更?久的是出小区这段路,七拐八拐上坡下坡,不考虑行人的感?受。

    才走出几排别墅的距离,冰凉的水滴砸落头顶,接着是更?多,扑面落下来。

    李羡眯起眼?睛,脚步愈发快,裙摆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