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摸了摸沈酒侧边的发,“怎么了?”

    沈酒只是摇摇头,跨腿站起来:“冲个澡,我们要快些出发了。”

    帐篷、保暖衣物、相机望远镜,还有些零食……

    两人动作迅速,不过二十分钟,已收拾妥当。

    出门之际,谢青霖抬眼看见沈酒挂在架子上的外套,顺手拿过来轻轻抖开叠起。

    一个蓝色盒子从口袋滚出。

    沈酒发觉谢青霖没了动作,转头看去。

    看见地上的东西后……神色凝滞。

    谢青霖深黑的眸子,不期然移向自己。

    “啊不是,不是。”沈酒连忙摇头,尴尬万分,就算喜欢,也没大胆到这种地步。

    这分明就是昨天和明鹤去超市,趁机偷偷塞给他。难怪要买两盒,好你个明鹤,害死人。

    沈酒涨红着脸:“这不是我的,都是明鹤…”

    谢青霖记起沈酒穿这件衣服的时间,大概也知道前因后果了。

    还是模棱两可地安慰道:“有需求是正常的。”

    “闭嘴。”

    谢青霖低笑将盒子捡起来,放进抽屉里。这才拿好东西,跟着沈酒出门。

    明鹤上一秒还在等人,眉眼间些许不耐烦,见人出来准备说道几句。

    就见沈酒黑着脸。

    察言观色,嘴边的话语一转变成了:“发生什么了?”

    迎上明鹤的是一记重掐。

    “喂,喂!疼啊——”

    “你干得好事。”沈酒压低声音。

    明鹤眼珠一转,竖起耳朵,一下记起了什么事,不由开怀哈哈大笑。

    一把搭过沈酒的肩膀,说起悄悄话:“他很喜欢吧?”

    毕竟沈酒看起来是会内敛害羞的人。

    沈酒毫不客气的推开明鹤,戒备道:“离我远点。”

    “别呀,给我说说。”明鹤立马追上去。

    几人嬉闹之间,趁着夜色,潜入星群的领地。

    找到一处合适的干燥土地后,开始搭建帐篷,此时天空中还只有零星的几颗星子。

    沈酒打开折叠的露营椅,点亮微弱光芒的提灯,放在桌上。

    不远处也依稀可见三两灯光,点缀于黑夜之间。

    看来想看夜空之镜的人,不止他们。

    只是晚上的盐湖,纵使有月光照耀,也仍显得漆黑一片。

    天地宽广,愈显渺小。

    一切准备好后,明鹤拍拍手:“好哩,我们就不陪你们在这里守夜了。遇到特殊情况随时联系。”

    沈酒比了ok的手势,“麻烦你们了。”

    “别客气,回去啦。”明鹤坐回越野车的副驾驶,招招手。

    沈酒在微凉夜风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置身于未知的黑茫茫,反而起了几分期待,哪怕看不到星星。

    旷野与暗色,破晓与沉思。

    “正好,我们也可以等待一场盐湖雪山的日出。”沈酒转头看向谢青霖,眉眼微弯。

    感情不能挑明,但能一起做浪漫的事情,也是幸运之至。

    这也许是当下两人,难有的共同念想。

    沈酒在远处架好相机,等待记录一场也许会偶然发生的极光。

    夜晚的凉气已不同于黄昏傍晚,钻入皮肤,渗进骨内。沈酒浅浅呼出一口气,是淡淡白色。

    从帐篷中拿出外套穿上。

    青霖不知从哪准备的围巾,也给他牢牢实实裹了两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过冬呢,等会就要冒汗。”沈酒看着认真站在面前的人,心里溢出丝丝甜。

    从前他对这些举动毫无感觉,如今怎么看怎么特别。

    嘴上打趣继续道:“以后不知道要便宜谁。”

    “嗯?”谢青霖整理围巾的手轻压,视线上移,似是听懂了言外之意。

    沈酒不回答,也不再看他,只是转身望向无尽深处的夜色,思绪穿越,攒足了丝丝勇气才问道:“你以前说不离婚的可能,是什么意思?”

    为了不显露自己的想法,沈酒语气放得很平淡,似乎只是忽然对很久之前的事情存在疑惑。

    谢青霖黑色的眸光落在沈酒的发尾,逐渐晕得深重浓郁。

    两人在微亮的椅旁并肩坐下,浅浅光影交错,谢青霖声线沉稳:“你可以遵循本意。”

    沈酒看着淡定的谢青霖,第一次想从那从容的外表下,揭开最深处所掩盖的真实想法。

    遵循本意?

    “我…”沈酒顿了顿,手指捏了捏垂下来的围巾,为自己的大胆感到紧张。

    似有恶魔在耳边,鼓励着他不怀好意的试探:“回去后,离婚也可以吗?”

    静默的瞬间,如一颗崖边巨石疏地坠入深不见底的潭水。四溅高起的水花,不过转瞬归于平静。

    只是沉溺的重量,看不到回路般被彻底淹没,愈深愈无望。

    这是沈酒考虑后的答案吗?

    眼睫落下又睁开,他有什么理由束缚沈酒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