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的神色太过沉重,如有千金,只是一眼便重重压在沈酒心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可以。”

    “我说笑的。”

    谢青霖一顿,恍然间仿佛经历一场劫难,如梦初醒。

    心下有了脾气,却不忍显露,只怕沈酒将这句“说笑的”收回。

    眸色垂下,话语低沉:“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

    “对不起,因为我有些不太明白。我是想说,我发现我是…”沈酒想着组织语言。

    沈酒看了看四周,四野空旷。

    喜欢二字,到底没有说出来。

    表白应该有所准备,而正式。现在说出来,也太冲动了。

    谢青霖看出沈酒的顾忌与犹豫,没有催促。

    猜测沈酒是看到明鹤他们真正的相处模式,或是这两天太过亲密举动,发现了,不能接受,想着怎么疏远他吗?

    相伴同行,他本在尽力忍耐情感的流露。

    如同一场迟来的审判,希望晚一点再晚一点。

    沈酒只觉自己之前在感情上,大概就是个榆木脑袋。

    侧身伸出手,捂住青霖的眼睛,手心感受到睫毛颤动,也拨动着他紧绷的心弦。

    沈酒仰头,在手背上轻轻吻下。

    挪开后,认真看向谢青霖浓墨般的眼睛,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谢青霖愣住,近在咫尺,似是感知到沈酒做了什么。

    又难以置信,从深渊坠入梦境。

    这是在明示,沈酒察觉他的心意了。没有退缩,甚至试图走近。

    神色颤抖,声音低哑干涸:“真的吗?”

    沈酒轻轻笑道:“真的。”

    这次谢青霖明白了,明白沈酒之前的试探。

    再没有犹豫,紧紧抱住眼前人,悬着的心沉甸甸落地。

    “你…”谢青霖眸中染了微光,欣喜流露不自禁染上眉头,有许多事情想问。

    “嘘,不许问。”沈酒食指抵住谢青霖的唇。

    有些事情沈酒也没有答案。

    只是静静抱着对方。

    星辰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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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那一晚,没有出现传闻中的繁星漫天,也没有任何极致的浪漫与震撼。

    只有日出时分,天际泛出淡淡的白色肚皮,橙光拨开黑薄的雾纱,自云雾间光芒四射,照耀沉睡朦胧的大地。

    辽阔的湖面反射着亮晶晶的光泽,水天相应,一片安宁与沉寂。

    烟火还未升起,便得窥见天光乍破,燎燃人间光亮。

    帐篷的门帘掀起,沈酒倚着谢青霖,还有些昏昏欲睡,又不由为眼前的景象所着迷。

    昨晚两人聊过后,都没了睡意。

    谢青霖视线黏在沈酒身上,一下怎么看都不够。

    十指紧扣,浅浅的月光洒落在无声黑夜,伴着零碎星星高升而落。

    水边寒凉浸骨,相依的身形便愈先微亮温暖。

    两人进了帐篷。谢青霖抱着人极近,裹着被子,呼吸之间,气息低缓。

    沈酒喜欢这样的亲近,侧颊微微泛红,心下砰砰跳得有些快。

    “你,你怎么一直睁着眼?”

    落在耳边的声音很轻:“怕醒了。”

    这还是谢青霖第一次说怕字。

    沈酒听着像是心尖被捏住一般,泛起酸意。青霖本可以强势一点,趁自己危难提出条件,但没有。

    青霖尊重他,爱护他,理所应当地站在他的身后。

    沈酒伸手,亲昵得摸了摸谢青霖的头发:“如果真醒了,你就强取豪夺。”没忍住轻轻笑了:“我会配合你。”

    沈酒不知道,漆黑的帐篷内,谢青霖眨眼之间,良久似有泪光。

    是太长时间的爱而不得,与小心翼翼,在某一天得到了回应,并告诉他可以放肆一些。

    温柔至极。

    六岁那年,家庭纷争,因早产而病弱的身体,精神机能主动陷入的黑暗困境。

    他在荆棘遍布的暗色里,残缺了两年。

    后来有幸他的世界被修好了,人人说他天资聪颖,才能卓绝。

    却不知他所见的明亮,皆是视野之内有一盏柔和的灯,代替他早已坏死的自亮。

    谢青霖悄悄吻着沈酒的额头,吻了又吻。

    二人没有固执要看到星空之镜,因为早已收获了比这趟旅途更为重要的东西。

    松林村镇。

    与处理完事情的安可再次相聚,几人在雪山脚下相聚言欢。

    沈酒将盘子里的厘子递给谢青霖:“你尝尝。”

    安可笑眯眯地看着:“几日不见,怎么感觉你们感情更甚?这是蜜月的力量么?”

    “我看呐是某位终于开窍了。”明鹤意有所指。

    沈酒神色自然大方:“第一次见新婚夫夫?大惊小怪。”

    “那倒是。小鹤和温斯顿刚在一起的时候,那腻歪劲我都看不下去。”安可不禁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