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不算太高。在草地上滚了十几秒的时间,他们落到山脚,唐豫进也发现自己在刚刚那一摔里如预言所说的崴了脚。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山坡阻碍了视线,让远处企图狙击他们的九号没能将他们的行动继续。

    这里暂时还算安全,时停春没空去管唐豫进的伤势,而是大致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形,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才将地上的男人拖起,皱了眉,问他还能不能继续。

    “我说不能的话你可以背我吗?”

    “你觉得呢?”

    “那就能,还是去游乐场吧。”拍拍身上的灰尘和草根,唐豫进注意到时停春裸露出的皮肤上多了几道轻微的划伤,想来自己也是如此。但他根本没想到要关心对方的伤势,这一点他们难得达成了共识,拍开时停春的手,他姿势看起来十分正常地继续走上规定好的线路,“我们最好能在五分钟内过去。不过那里很可能已经有人了。”

    这一点几乎不需要什么思考就能得到确定。除了未开放的住宅区,整个公园也就只有五个区域。野餐草地是最不利于隐蔽的区域,剩余的几个场所除了现在必然空置的花园餐厅,剩下的三个区域分布九组玩家,平均每个区域也要分布三组才算合理。

    当然,游乐场相较古树林和石蛋丘陵,遮蔽物还算更少一些,开放时间也更短一点。在游乐场,他们最多只能呆到下午六点,这意味着他们还有两个小时需要寻找新的区域,好在那个时候,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就不再会是狩猎目标,行动上也能更主动一些。也同样考虑到这点,游乐场现在有的玩家应该会更少一点。

    最可能只有一组,运气好的话可能根本没人会到达那里。如果是这样,即使半小时后还是会公开他们的地理位置,他们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在这里准备他们之后的防御。

    游乐场占地不小,但作为公园里的一处分区,和真正专门供于游客游玩的游乐园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游乐场内部同样可以再进行区域的划分,游乐设施,主题寻宝,水上乐园和丛林探险。后两个区域的开放时间更短。丛林探险在下午四点就会关闭,而水上乐园则只开放到下午五点。不过,这两个区域恰好就是他们的目标,尤其是丛林探险。

    和古树林相比,这里天然的树木更少,但后天的设施更多。在这里有足够的设备,例如滑索的存在,顺利的话,可以让他们的位置被公开之后,带他们快速离开原本所在的区域。

    从九号的枪下逃离,后半段的路程倒是没再有意外发生。他们快速通过了游乐场的入口,在穿过游乐设施的同时也将这里具体的地形收入眼底。四个区域几乎是在一条直线上分布,游乐设施之后就是主题寻宝,一处占地辽阔的沙坑,和一艘大概五分之一陷在沙中的巨大的海盗船,他们从沙坑外沿绕过,下一个就是丛林探险。

    事实上,他们在通过游乐设施的时候,就察觉到在摩天轮附近有一组玩家。但意外的是那组玩家并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攻击,即使事先到达此地的他们很方便开展埋伏的行为。大概两个小时后,唐豫进和时停春才通过游戏的通报知道位于那里的是三号,也就是上一场游戏里他们遇见的八号和九号——秦挽和林臻。出乎唐豫进意料,林臻目前看起来还能正常生活,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挺想就这个事情借他们研究一下。

    目前位于游乐场的看起来也就只有时停春他们和三号。只是不知道一会会不会有依据他们那三十秒的移动路线判断出他们目的地的玩家过来将他们围剿。

    但也许,这还是第一回 合,想要摸清情况的更多,率先死亡的七号也很可能带来一些震慑。说到底,他们只有十组玩家。

    作为一号也许也能说是他们的幸运。虽然一开始就束缚了他们的行动,但同时其他玩家也不一定就能完全进入状态。

    他们在十五分钟后赶到了丛林冒险。前些走得不算太快,到此还能平稳呼吸。一路上有惊无险,并没有人再对他们进行攻击,也许在第一回 合就杀死他们并不是最划算的事情,反而对于技能卡的获取会是更重要的事情。

    爬上滑索架,唐豫进和时停春一边关注着周边的情况,一边背靠背地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我们也应该得去找下技能卡。”唐豫进试图在游览手册上找些线索,“希望它们不至于被其他玩家都拿到了。”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唐豫进手机一震,再一次收到了游戏发来的信息。

    [恭喜八号玩家拾得技能卡x1,请其余玩家继续努力。]

    “看起来是个好消息。”和时停春分享完这个消息,唐豫进却又叹了口气。好消息是目前只被找到了一张卡牌,坏消息是,往后所有技能卡的获取大概都会被播报,而获得技能卡的人,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而八号会不会首当其冲,成为被盯上的对象,这就不是唐豫进他们要关心的事情。

    他们要关心的只是如何度过这束手束脚的两个小时。还剩七十分钟,到目前为止,看起来好像没人来找他们,但一旦放松警惕,很可能就没人需要再找他们。

    这样紧张的情绪让唐豫进甚至都忘了包扎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随着动作它很快染红了他的领口,才被时停春发现,不大高兴地从自己衬衣上撕了段布料给他,“脖子先缠一下。”时停春抿了下唇,“别要死了都不知道。”

    “倒也没那么容易死。我命还是挺大。”说是这么说,唐豫进也没拒绝时停春难得的一点好意,“哎,要真死了,你考不考虑当我男朋友?”

    时停春手贱掐了一把唐豫进的脸,“想和我谈恋爱,你之前还拿了我的钱就跑?”

    “那时候确实对你没想法嘛。”被掐了脸,唐豫进反而笑了两下,“毕竟你确实不是我的款,年纪太大啦,我喜欢小一点的。”

    “哦,怎么,现在发现大的好了?”

    “是啊,确实挺爽。不过也有点太大了,”抓住时停春语义的模糊,唐豫进表情一时又有点下流,“唉,每次刚进去还有点难受。你以前睡的男人没有嫌弃你的吗?”

    “……”时停春很想知道是不是所有话题唐豫进都能把它带进一种低俗而下流的领域,“没有。所以你打算嫌弃我?”

    “给你提个建议而已,虽然好像也改不了了——唔,如果你愿意做个小手术。”唐豫进弯了弯眼睛,话锋猛地一转,“哎,时停春,转头,一点钟方向,开枪。”

    未能得到结果的议题再一次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枪响,子弹穿过肉体,精准无误地击穿一只突然朝他们扑来的红鸟。被击中之后,红鸟巨大的身躯还试着挣扎了几下,最终极不甘心地摔落在地。凄惨地嚎叫了几声,巨鸟便化作一张失去光泽的卡牌,不过仅仅是卡牌的四分之一。看到这样的变化,唐豫进隐隐可以猜出这就是八号他们抽到的卡牌。功能差不多也能猜到,大概是能操控四只具有攻击性的禽兽,对其他任一玩家进行攻击。

    如果他们毫无防备,又不是正好具有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很可能和这红鸟要有一番恶战,即使不死在它手下,也会被大大削弱实力。他们更是没有没想到,八号的卡牌会这么早地被使用。主动和被动都有可能,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那张卡面真正的内容。但结果终究还是被他们知晓,游戏在五分钟后给他们发来了通告。

    [二号预言者、八号预言者已出局,请其余玩家继续游戏]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唐豫进想的却是再有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将再一次被公开位置信息。目前看来还没有明显的危险,但很显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仍有杀戮正在进行。

    好在三分钟后,他们就可以接收新一轮的预言,前两次的印证让唐豫进对于获知预言这件事真正感到了一点兴趣,瞄一眼在附近布置陷阱的时停春,他没有上去帮忙,而是继续在想预言的意义。毫无意义的杀戮,停尸房不会有这样没趣的游戏。所以关键就在于预言。它的产生是想让人改变未来,还是引导人,走进属于他们的命运。

    三分钟的时间一到,唐豫进仍旧毫不犹豫地将新的一条预言获取。同时,他和时停春也准备好在两分钟后通过滑索离开此地。“怎么样?”“还可以。”他们讨论的是新一条的预言——

    [五分钟后,你们会遇见四号玩家]

    第19章 因与果-05

    反抗或者顺从,对一个已知的未来,选择无法立刻做出,但问题是他们也没有时间再去纠结答案。何况,预言太过简短,无法判断这一个事件是好是坏,更无法确定要如何改变未来。

    由此他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在他们的位置结束公开后,便通过滑索飞快离开原地,也在到达河流对岸的目的地后,将滑索破坏,使人无法一下追上他们的踪迹。

    忍着脚踝的疼痛,唐豫进还想在完成这一切后继续前行。但没走两步,预言中的情形就准确无误的发生,身量相仿的两个女人站在了他们面前,短发的老师,和扎着马尾的学生。“时停春。”短发的那位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时停春的名字,同时,她身旁的高马尾,也将手上的两把手枪对准了唐豫进的方向。

    “……我们认识?”虽然被枪指着,但时停春意外感觉到面前的一对师生并无杀意。至少暂时没有,看起来,预言也再次说准,他们只是会遇见四号玩家,但并不是被四号玩家埋伏或者追杀。

    仔细又盯着短发女人的脸看了一会,时停春终于感到几分熟悉,也尝试着叫出她的名字,“罗倩?”“是我。”罗倩点了点头,又看向他身旁的唐豫进。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的眼神一扫,唐豫进十分自觉主动地举起了手,“我是唐哲明。”

    时停春倒也没揭穿他,只是没想到唐豫进在观察了一下他和罗倩之间的情况后,又补了一句,“是时哥的男朋友。”

    “……”不着痕迹地掐了一把唐豫进的腰,掐完时停春更是没想到唐豫进会装模作样地捂着腰嚎了两声。这一下叫罗倩她们也有点惊讶,目光在唐豫进和时停春间来回扫了几眼,最终没说什么,反而自觉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这是我学生,江岸雪。”罗倩指了指她身旁的女生,但并没有让江岸雪放下手中的枪。江岸雪只是在听到罗倩的介绍后,齐刘海下大得有些可怕的双眼眨了眨,而后有些机械化地对时停春他们露出个笑。

    上一场游戏经历了那样的场景,他们也不可避免地在想江岸雪身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问题。但他们没什么机会深究,就听罗倩再次开口,“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找你们合作。”

    “为什么会来找我?”

    “你们,不只是你。”罗倩也露出她的笑容,比起江岸雪,她显然笑得要自然地多。只是很短暂地一笑,她又重新收敛起嘴角,“我进来前就听说过你,唐豫进,唐先生。”

    “啊,进停尸房后改了个名,不好意思啊,罗女士。”唐豫进嘴上这么说,但一点没有脸红,甚至因为脚踝有些难受,干脆身子一歪,挂到时停春身上,用也不算小的声音问时停春怎么和面前的女人认识。

    “不是说只爱我一个吗?”

    “……什么时候爱过你了。”

    “唉,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也就我喜欢你了。”

    好在唐豫进骚扰两句时停春,还是把话语权重新交换到了面前的师生手里。“我们还是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罗倩咳嗽两声,转过身,剩下的三人也都很自觉地跟上了她的脚步。在丛林中绕了几分钟的时间,罗倩将他们引到一处不知道是天然还是人为的树屋之中。树干被蛀空大半,几片巨大的树叶在洞口又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里面还铺了点干草,方便他们得以席地而坐。

    “我们还有二十分钟。”“这地方不错啊。”一进树洞,罗倩和唐豫进同时开口,后者再一次自觉举起了手,顺带在嘴唇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是我没管好。”时停春也很自然地代入了唐豫进给他创造的角色,就是忘了一这么干,很容易就被一些喜欢得寸进尺的赖上。

    于是等他们坐下,唐豫进便直接躺到了时停春腿上,让罗倩想开口的话又是一顿,过一会才重新将面前这两个人男人的关系接受,“以前也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她对着时停春这么说。被她话语指向的男人耸耸肩,“毕竟我们也就见过几次。”

    是在工作上的接触。那时候的时停春还是个研究生,负责跟进他导师最主要的一个项目,而罗倩正好是他们隔壁实验室的一个负责人。他们的领域可以说有点交集,有过几次印象不深的接触,至少时停春印象不是太深——可能因为他本身就不太擅长记忆他人。虽然不至于到脸盲的地步,但很难记下一张脸的特征。

    有时候,这一点会让他更以为自己处于梦中。所以他没有一开场就认出罗倩,当然罗倩也是花了段时间才确认他们分别的身份。毕竟,停尸房还是能改变人的。在这里他们的模样并不完全与在外面相同,至少装束就是两种风格。

    罗倩说她是因为申博和她提起过他们,才想来找他们合作。申博是时停春的导师,但怎么认识的唐豫进,时停春暂且不得而知。总之罗倩说她看过唐豫进的照片,而唐豫进的长相,又确实是不容易被人忘记的那种。“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啦。”唐豫进也是很不要脸地承认,“不过就因为现实中有点交集就来找我们,未免太冒险了吧。”

    “所以我们只打算在第一回 合找你们,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也正好,游戏的预言告诉我,我们会遇上你们。”罗倩并不避讳地给他们看一眼手机,与此同时,江岸雪也很自觉地在她身边再一次举起了枪,“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申博的评价。”

    “相信他的评价可以,出去后可别太相信他这个人。”唐豫进看起来是勉强接受罗倩的说法,“那你打算怎么和我们合作?”

    “在你们成为目标的回合我们可以帮你,我们成为目标的回合也需要你们提供一定的帮助。其他时间如果我们正好遇见,不互相攻击,有需要的话相互帮忙。至于其他,目前也不太需要你们,但如果一旦有什么计划,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互配合。”

    时停春紧紧盯着罗倩的眼睛,“听着还行,但这里场地太大,我们不一定能给你们什么帮助,你们也不一定能给我们什么帮助。”

    “有个盟友总比没有的好。反正这游戏到最后,还是能容忍我们两组共同存活。”罗倩没有躲开时停春的目光,“时同学,你倒是还是像以前一样瞻前顾后——你男朋友怎么看呢?”

    “我也觉得他想太多了。”唐豫进手指在时停春腿上画了个圈,“但我觉得,既然要合作,那还是可以合作得更深入一点,才比较划算,你说对吧?”

    等他们从树洞出来,江岸雪已经放下手中的枪,至少不再将它们对准唐豫进的方向。此时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到唐豫进获得下一次的预言。而他们也已经在方才的一段商讨里和四号达成了一定的合作,叫彼此的通讯录里多出了一个号码。是刚刚在树洞里试验出来的,那条用来得知自己事件的预言的编码就是他们各自的手机号码。

    “我们先去出口那里,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和岸雪。”罗倩说着,手掌覆上江岸雪的头顶,“没有意外,我们应该还是能及时赶来。”

    送走新结下的盟友,唐豫进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脚踝仍旧疼痛,大概已经肿了。不过路还是要走,谁让他早些时候在时停春面前逞强,现在也懒得再将话语修正。“好了,我们也走吧。”他看向时停春,“这回合终于快结束了。”

    最后的半个小时,他们打算在丛林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技能卡,同时保全下自己的性命。可惜预言无关技能卡的事情,几分钟后,唐豫进看着最新的一条预言,甚至有些不明所以。

    [五分钟后,你们会离开地面]

    “不会被老鹰抓走了吧,这什么东西。”这次,唐豫进没有直接给时停春展示手机,而是转述了这个预言。一边说,他一边将手机收起,有些头疼地继续向前行进。时停春没有给他回应,由此,树林里也就只剩下鞋底踩上树叶时发出的细簌声响。有点过于诡异的寂静,而这样的寂静往往也将指向些不甚美妙的事情。

    果然,尝试拐过一个弯时,意外再一次发生,先是九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开始了对他们的狙击,再就是,在子弹朝他们飞来的时候,恰好是预言生效的时间,一声巨大的响动,激起了大片树叶的下落。

    在九号的视野里,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时停春和唐豫进所在的区域突然开始了一场坍塌。原先只是一棵大树无缘无故地倒下,积起大片落叶飞舞,范围还不算太大,但也稍微搅浑了九号的视野,让他们的狙击难以继续。

    紧随其后,接二连三地又有好几棵树木倒塌,彻底让那一片区域变得混乱,时停春和唐豫进的身影也就消失在了那一片混乱的场景里。在这样的意外之中,九号只能盲目开枪,但始终未能真正达成目的,没有死亡通报,也不知道子弹到底飞去哪里。等一片混乱结束,九号的预言者迟迟没能再找到目标的身影,才不甘心地想要再次确认是否没有死亡的通报,却是在这时,发现游戏在几分钟前发来的讯息。

    [恭喜一号玩家拾得技能卡x1,请其余玩家继续努力]

    第20章 因与果-06

    游戏的通告和塌方的时间几乎是重叠在了一起,由此,九号基本能够判定,这突然的意外大概就是一号他们正好捡到了技能卡,又将它使用在了这里。

    “算了,用掉了也好。这种东西还是越少越好。”李娉婷收起枪,伸手提溜起许译明——她搭档、也就是那个男明星的后领。“人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到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到目前为止,唐豫进他们能确定主动出过手的都是号码偏后的玩家,除了一个二号,其余都是号码排在最末的几个玩家。三号在游乐园里,五号和六号目前都还不见踪影,不知是本身选择了藏匿的方式进行游戏,还是为了之后进入目标身份正做着准备。但要叫时停春来说,他觉得最好的准备不如就是在自己还没成为目标前多解决一些对手——当然,是有把握的,而不是像二号一样,直接将自己的预言者也给淘汰出局。

    想也知道下一个回合,二号剩余的狩猎者不会太好过,但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情,唐豫进看着手上的卡牌,怎么也没能想到这玩意会被埋在地底——并不像九号所想,他们是利用了卡牌才导致的塌方,而是唐豫进一不小心触发了在这里的一个陷阱,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后掉入现在这个地洞,才捡到手上的卡牌。

    也果然,他们离开了地表,来到了地下。预言说的总是这样准确无误。

    “卡牌写的什么?”

    “[因果律]。”唐豫进给时停春展示了一下卡牌的正面,随后,又将卡牌翻到背面,“[持有者可为其他任一玩家的未来增添一个不被其预言机制捕捉的事件]。”

    “这不就是言灵卡。”

    “应该是吧,不过可能影响的不止一个事件。”唐豫进仔细研究了一下卡牌的说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时停春还有没有别的看法,“你觉得我能直接用它要某个玩家死亡吗?”

    “你觉得一个人的死亡能不被预言机制捕捉吗?”时停春冷笑,“如果预言机制能对未来无限推演,却推演不出一个人必然走向的死亡。这样的情况下,预言结果和自然法则冲突——预言机制又没什么可能不把自然法则纳入它的算法之中。”

    “啊,这么一说,更想试试了呢。”听完时停春的分析,唐豫进反而更跃跃欲试,眼看着就要随意给出他的诅咒——但不等时停春将他阻止,他又嘿嘿一笑,将卡牌藏入自己贴身的口袋之中。“好像太浪费了,还是先留着备用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再捡点别的。”

    从地面掉落到地洞后他们其实多少又受了点擦伤,唐豫进的手掌被磨破一块,时停春的手肘也多了几道痕迹。不过,彻底落地之后他们反而处于一种较为安全的境界,如果地下没有其他什么非人的危险。

    这一点他们通过手册确认,至少丛林冒险中没有大型的猛兽出没——小型的就说不定了,但这种他们应该还是能够应对。于是他们安心地在地洞里补充了一点水分,当务之急,则是要寻找此地的出路。他们之后不再需要担心被公开位置,行动还算自由。只要不碰到其他玩家,勉强还能熬过剩下的二十多分钟。

    此外,他们还得做出一次选择。在地洞里,左右各有两条通径,也许都能带他们离开这里,也许只有一条是正确的道路。

    喝完水,唐豫进把决定权放到时停春手里。“左还是右?”“先试试右边吧。”时停春讲。

    按他们掉下来的位置,往右应该会回到主题寻宝,往左是水上乐园——看起来还是寻宝那边的沙坑更可疑,也更可能一点。而且从他们所处的地方到主题寻宝,相连的直线又刚好不会再穿过那条滑索通过的河流,反而是倾斜着绕过。

    不过一切还是推测,向左的行动也仍有可能,他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终究需要他们自己做出尝试,否则预言也不可能给他们任何帮助,如果他们没给出足够用来推演未来的可能。想到此,时停春又进一步分析,从地势和土壤来看,通路朝着沙坑那边还是更合理一些。大不了下午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在这里打转,毕竟手中有张技能卡,还是能解决很多问题。

    没什么犹豫,他们重新上路。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中间也遇到过几个岔口,既然把目的地定在沙坑那边,解下来时停春就全靠他的方向感将选择确定,而唐豫进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乖乖跟着人走,同时也不忘关注下游戏的信息。

    在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新的死亡通告来临,这次死亡的是五号的狩猎者,不知道是双胞胎中的姐姐还是妹妹。总之,进程比唐豫进想象得快,这是他对于这条信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