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到最后,她也只纡尊降贵地吃了一点点点炸年糕。

    尔后,周思游给她递一个冰淇淋。“第二个半价我才买的。别想多了。”

    少年钟情乐了,“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周思游嘴硬地回:“看你表情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钟情毫不顾忌地嘲笑回去。

    ——周思游恍然想起,那时的她们,真的约定过很多事情。

    要一起去听椎名林檎的巡回演唱会、去听林赛·斯特林的音乐会、去看chicago音乐剧;去加州坐摩天轮或落日飞车,享受澄黄色的风打在面上的感觉。

    但现在……

    她们之间,显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不咸不淡的关系,不远不近的距离。

    或许还能做朋友吧,叫彼此姓名的时候,眼底情绪,熟悉大过陌生。

    但钟情若即若离的态度也时刻提醒着周思游:回不去就是回不去。

    眼下,周思游停在街道口,钟情向她道别。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钟情看着她,“进组的详细日程,我整理好会再发给你。”

    “……好。”

    钟情向她简单一摆手。“走了。”

    眼看着钟情抬步要走,周思游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又一个激灵,追出几步,捉紧对方手腕。“等、等一下!你要怎么回去?”

    钟情回过身,“坐公交。”

    “……”

    周思游松了手,笑着别开脸。“大导演,好朴素的出行方式。”

    钟情反问:“你有什么高见?”

    周思游轻轻咳了声,“狗仔还跟着呢。住址暴露的话,之后你家门口也会被狗仔蹲点。”

    “钟老师,我送你回去吧,”脑中飞速组织措辞,周思游略带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个,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有没有摆脱狗仔的经验吗。”

    钟情盯她两秒。

    好像在审视什么。

    几秒后,她应声,“好。但你要怎么送?”

    周思游慢条斯理笑了笑。

    “飙车。”

    钟情:“……”

    事实上,周思游的车牌号早就被狗仔记得滚瓜烂熟。

    她本也不打算开车。她想着拎出那辆摩托,好歹能和钟情去江边吹一吹风。

    ……但家里死活找不出第二个头盔。

    在地下车库坐上车,周思游拿后视镜照一照人,一次拐弯,先甩掉一个小小面包车。

    黑色小车驶出车库,路边狗仔闻着味道就跟来了。

    飙车甩狗仔,周思游还算有经验,但眼下这样副驾还坐着一个人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副驾位上,钟情半开着车窗,望向窗外。

    夜风灌进车厢。

    车中,音响一下播报路况,一下又放起上个世纪的老歌。

    《亲密爱人》

    “今夜还吹着风……”

    周思游驾车驶入隧道,掐速飞驰在跨江的大桥。

    顷刻,后视镜中车水马龙,都似星子一般,点点淡去了。

    车渐渐由闹市向外。城市冗杂的风消散了,音响里,音乐也消散了。

    车辆停在僻静的小道,钟情下车,周思游划开车窗。

    钟情站在车外,再次道别。“回去路上小心。别开这么快了。”

    “好。”

    周思游应下声。

    钟情再望着她,若有所思似的。

    黑暗里路灯晃着光,夜月不清不明,难得的亮色都浸到眼前人的眸底。

    周思游与她对视,缄默片刻。

    仿似,谁都在等着对方先说道别的话。

    ——钟情,你选我做你的演员,应该不只是因为,我理解了你的创作初衷吧?更多的原因,是我与你的关系,是吗?——周思游是想这么问的。

    周思游是想知道答案的。

    但到底不敢问出口。

    因为她明白,这个问题无外乎两个指向,是或者不是。

    钟情说“是”,那么她们坦白,关系更进一步。钟情说“不是”,那么她自作多情,讪讪笑一句,权当无事发生。

    只是,倘若这个问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把钟情推开……

    那周思游就不问。

    重逢难得。周思游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

    是故,临别的这一刻,她不过微微扬起脸,笑着说一句,“achroato——小钟导,合作愉快。”

    “嗯,”钟情微弯了眉眼,轻轻应声,“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当晚,于凝家中,一通电话扰人清梦。

    狗仔向于凝认错:“于小姐,我们……跟丢了。”

    “也跟了几小时了,不差最后一点儿结尾。”于凝慷慨地说,“讲讲,都看出什么来了?”

    “……”

    狗仔沉默了一下。

    “嗯……下午两点,钟情导演到了周思游家楼下。半小时后,她们一起出来,往湖边矮山走。她们在矮山上对着夕阳坐了一会儿。”狗仔事无巨细地汇报,“然后,她们一起回到周思游的小区,周思游开了车,带着钟情在江边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