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游不解,便见钟情抬手从窗边小柜里取出两瓶香槟。

    周思游愕然:“钟情……你确定要喝酒?”

    “谁说是我要喝?”

    钟情轻笑,拿着高脚杯倒一瓶香槟。

    酒气弥漫在雾色里,闻着已有几分醉意。

    周思游再问:“你是想让我喝?”

    “嗯哼。”钟情懒洋洋抬起手,香槟杯口撞在周思游光裸的锁骨,像在和她碰杯。

    酒杯些许倾斜,酒水滑腻地溢出。

    片刻,杯口印上周思游的唇,向里倾倒。

    周思游的双手被钟情压住,扶不起酒杯。她于是仰着头,任由钟情倒酒,口鼻被香槟微微呛着,但没有推辞。那双狐狸眼睛凝视着钟情,眼底带笑,又晦暗不明。

    不多时,钟情倒下半杯香槟酒。

    她仍居高临下站着,稍稍垂了眼,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抹在周思游唇侧,指腹揉搓酒水,稍稍用力。

    再慢条斯理地问:“好喝吗?”

    “好喝不好喝……”周思游眯眼,仰头看着她,好整以暇轻笑,“钟导自己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钟情闻言一挑眉,湿漉的指腹向上,搭在周思游眉角。

    眉角有些泛红,大概是过度饮酒带来的红晕。

    钟情低头,嗅探在她颈侧,评价:“嗯……很香甜的酒气。”

    周思游仿佛笑了一声。

    下一瞬,周思游猛然抬手,握住钟情腰肢,将人带倒在浴缸内。

    哗啦——

    温热的水花再次溅开。同一时间,玻璃窗外明亮的闪电猝现,照得屋内一片白。

    她们借着光,在咫尺间看到对方的面容。

    红唇湿润,眼底都凝结水雾。低迷的笑意下,是难以掩藏的欲。

    钟情被拉下水,浴袍散开,整杯香槟也倾泻而下。

    她没有丝毫错愕,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只抬起右腿。“那么……好好表现吧。”

    小腿肚摩挲周思游肩上的浴袍,湿漉漉架着。话音滑落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几分糜烂,也许多自在。

    “我的,小情人。”

    最后三字一字一顿。

    眼前,香槟仍在沿着周思游锁骨向下流淌,浸在湿透的白色浴袍上,灿灿如这夹杂了细碎闪电的,漫长夜色。

    直至凌晨,洛杉矶还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磅礴的雨点敲击在双层玻璃窗外,噪音压抑,盖过谁情急的低吟。

    钟情的声音。

    急促,甜腻,让周思游想到一个奇怪的比喻——像沾了糖霜的糯米年糕。又软又甜,让人心悸。

    而当喉口溢出这样的轻吟时,钟情自己都很惊讶。

    钟导拒绝认领这样的嗓音。

    尔后她紧紧咬着牙关与下唇,再也不愿意出声。

    看那一脸倔强固执,周思游觉得好笑。

    浴缸的水温很快下降,窗外明亮的夜景也让人腻味。书房的书桌太硌,有浴袍垫着还是觉得疼痛。

    卧室床铺正对着一副油画,画里是麦田的海,一片秋高气爽的金色。

    太过自然,太过明媚,两人与画对视一眼,居然想逃。

    她们需要暧昧的昏暗,而不是这样敞亮的秋色。

    要逃到世界角落。

    逃到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套房里湿湿答答,一路上全是水渍。

    好像屋外暴雨,屋内也遭了殃。

    凌晨夜色时,她们休憩。抱在一起,汗涔涔的,像是溺在海水中。

    钟情向来讨厌这种汗涔涔的感觉,汗水黏腻在身上,让她不爽。

    但此刻是唯一的例外。和周思游在一起的时感受到的汗涔涔,让她心甘情愿沉溺。

    事实上,钟情也曾想过,性与爱的欢愉,究竟来自哪里。

    生理上的愉悦,还有把一切——情绪与魂魄——全然展示在喜欢的人面前时,那种全然不受控的滋味。

    沉默。

    悸动。

    战栗。

    干涸。

    所有细小的变化,都被人捕捉,咀嚼,返还在行动。

    “你喜欢哪里?”周思游抱着她,还在孜孜不倦,诱她开口出声。

    “钟导要说出来,我才知道你喜欢哪里。”

    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钟情压抑的战栗已经给了她答案。

    想到这里,钟情有些生气,红着眼,恶狠狠叫:“周思游!”

    换来对方一声不痛不痒的搪塞。

    万幸,周思游还算一个好情人。她不会以此为要挟,更不会以拿捏别人的情绪,作为惩罚。

    偷尝禁果的夏娃们总是不擅长控制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实践里,周思游把钟情整个人都探得很彻底。

    哪里需要停下,哪里需要安抚。如果不停,潮汐能把白色的沙滩洇成何种凌乱的模样。

    洛杉矶的暴雨来得快去得快,城市进入灿金的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