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感觉心绞痛,他目前十分非常特别不想见那个人渣。

    林心语很疑惑,“怎么不高兴?这几天你不就头疼何以鲲么?”

    莫寻一闭眼,右手摁着太阳穴快速打圈——对,现在肺也疼。

    下了一夜的雨,莫寻半梦半醒没怎么睡。

    他抻了抻发酸的腰背,推开小木窗,清甜的空气扑了一脸。

    雨后的小院就像刷了美图滤镜,格外鲜活,喇叭花一夜之间爬了满墙。

    这里是他唯一的私产,爷爷去世前留下的,一个拆了十几年都没拆成的拆迁房。

    夏天,他喜欢种些花花草草,青菜萝卜,今天本打算除草的,但他实在太累了。

    莫寻一遇上事就不好入睡,他在何以鲲的案子上来回反复地思考。

    打赢了什么结果,打输了又是什么结果,后来终于决定,还是打输了比较划算。

    因为只有打输了他才能继续待在建宁,而他有不得不待在这里的原因。而且不管输赢,只要坚持走完流程,代理费一分不少。

    而打赢的结果就是直接滚出建宁,这个代价太大了。

    何以鲲的后妈霍文丽是个狠角色,封杀一个不起眼的小律师那就是碾死一只蚂蚁,他不能冒险。

    莫寻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拔草干活分一下心吧,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犹豫片刻后点了接通键,“喂,哪位?”

    “你是莫律师吗?这里是看守所。”

    莫寻没忍住哆嗦了一下,大概对看守所三个字过敏。

    对方相当急促,“你赶快过来一趟,何以鲲割腕了,他要自杀!”

    莫寻有点眩晕,这是件大事,人死了他的代理费就真没了。

    如果死因再与他扯上关系,那他的职业生涯也基本上到头了。

    “我这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打赢了滚出建宁,太可恶?

    第3章

    到了看守所,莫寻录入身份信息,匆匆进了会见室,一抬眼便看见防弹玻璃后的何以鲲。

    居然在等他。

    莫寻放缓脚步走过去。

    警官看他进来,就跟见了观世音菩萨,抛给他一个感恩戴德的眼神这才退出去。

    等莫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何以鲲身上时,他还是惊讶了。

    扣在铁椅上的何大少爷与昨天很不同。

    紧实有型的肩背微微弓着,也许是身高太过优越,他这么弓着却没让人感到颓丧,而是展现出一种从容自在的松弛感,反倒让看他的人有压力了。

    何以鲲换了件黑色高弹t恤,胸肌线条更加明显,头发一丝不乱,一脸春风得意。

    这哪里像个割腕自杀的,说他刚刚经历过洞房花烛也有人信。

    “莫律师,你来了。”何以鲲笑眼勾魂盯着他。

    莫寻真的不敢相信,他鬼使神差走近玻璃隔档想一探究竟。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何以鲲位置偏低的手腕。

    让他失望的是,铐着的右手手腕果真缠着崭新的白纱布,明显刚包扎过,纱布边缘的皮肤还带着未消的红肿。

    莫寻退后两步坐进椅子,一张冷峻的脸阴沉下来。

    “为什么要自杀。”

    何以鲲一下就乐了,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被蜜色肌肤一衬,更加白得刺眼了。

    “还特意看一眼,这么关心我的吗?”

    依旧是一副暧昧粘腻的嗓音。

    莫寻没好气地瞪着他,“问你为什么自杀!”

    似乎感受到眼前人不解风情,何以鲲有些失望地舔了舔嘴角,看上去赖兮兮的。

    “不做点出格的事儿,能把你逼出来么?这不跟你学的么小莫律师,没猜错的话,今天你没打算来对不对?”

    莫寻挺惊讶,想不到何以鲲竟能疯到这种程度,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看他不是真自杀,莫寻也不用再迁就人,更不用小心翼翼哄着骗着的,反正他一肚子的火早就憋不住了。

    “昨天某人挖空心思想让我滚,现在又用这种手段骗我来,请问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里面太舒服闲的?”

    “……还有,某人说过不用律师,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还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疼吗?有意思吗?”

    何以鲲顿住了,立体好看的五官显出几分怒意,性感的唇紧抿着,就连完美收紧的鼻翼都微微张了一下,似乎挺受伤。

    大概从小到大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吧,总之看上去不大高兴了。

    莫寻铁了心想输掉官司,才不管这些,反正他尽力了,是对方不配合,所以即便放弃都感觉不到一丝半点的愧疚。

    再想想昨天受到的羞辱,莫寻不光不愧疚,还有点幸灾乐祸。

    于是他又开口了,依旧是冷到骨子里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