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说的我就走了,以后别没事找事瞎折腾,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万一真死里头了,除了给狱警添麻烦,就是给民政局和火葬场增加负担,浪费公共资源不说,还污染环境。”

    莫寻说完就起身了,随手扣上西装的扣子,整个人又利落又清爽,优越感满满的。

    他一转身,看着就要离开。

    “等等!”何以鲲突然叫住了他。

    莫寻并不意外,他知道这少爷不会善罢甘休。

    心说对方要再敢出言不逊,那他就真不客气了。

    此时的他毫无心理负担,连输掉官司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住脚步缓缓转向何以鲲,清秀好看的下颌微微上扬,声线冷调如寒冬的冰锥。

    “请问还有事吗。”

    说完,他期待何以鲲的回击。

    可对方盯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都没能蹦出一个字。

    就这么点能耐?

    莫寻不屑地再次转身离去,可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

    声音小到就像嗡嗡叫的蚊子,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声音特别的轻,但正因为很轻,所以带着一种极度的小心翼翼和难为情。

    莫寻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洞的大脑中只回荡着一个几近渴求的声音,“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声音犹如一道小小的电流瞬间侵遍了他全身,沉闷的、窒息的感觉漫出四肢百骸,唤起那些年想忘又忘不掉的记忆。

    那感觉是孤独。

    他曾最熟悉的孤独。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上学,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有的苦闷磨难必须一个人承受。

    他把时间精力全都花在学习工作上,每天累得精疲力竭,用忙碌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本以为自己早已战胜了这种东西,可没曾想被人一句话勾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莫寻重新返回去,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向何以鲲。

    何以鲲闭眼装死,头顶抵着后墙,扬起的喉结格外突出,紧实的颈侧肌线条强劲流畅,从耳后拉伸到凹陷的颈窝,让凸起的锁骨更加好看。

    莫寻都能看清他脖颈一侧的动脉,在一下下蓬勃有力地跳动着。

    他一直没敢好好看看何以鲲,才发现这人长得不错,只是五官过于深刻太具攻击性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闭上眼睛的何以鲲不光挺帅气,甚至还有点点温柔。

    莫寻就这么看了他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何以鲲眼皮颤动了几下默默睁开眼,半死不拉活地瞅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莫寻终于反过味来,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沉默了有一会儿,有点气,气自己不够坚定,气自己感情用事,言语更冷了。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

    “哦?”何以鲲不以为然,居然假装失忆,“……我,叫了吗?”

    莫寻真想扭头就走,可他忍住了。

    抛开别的不说,起码现在的何以鲲态度还不错,加之他刚才那句“想找人说说话”

    莫寻想想,好像机会来了。

    毕竟他对酒驾背后的真相还是很好奇的。

    莫寻并不善于闲聊,他琢磨了半天试探性地开了口。

    “说说上学的事儿行么?听说你中学的成绩不错,每门课都85以上,尤其是数学,几乎都是满分。”

    莫寻想尝试着一步步撬开他的嘴。

    “你居然知道这么多?”何以鲲眼眸中掠过一丝机警。

    田晓云事无巨细说了儿子的一切,虽然分开很多年,但她对何以鲲倾注了全部的关注。

    包括他18岁第一次喝酒送医院抢救,事实证明他酒精过敏根本不能喝酒。

    案子有这么大的漏洞,要做无罪辩护的可能性太大了,莫寻一度胸有成竹,直到见过贺少杰,他才知道有多难。

    几乎所有人都是阻力,包括何以鲲本人。

    “你不想说说么?学习那么好,为什么不考大学?还有,为什么好几年不和家里联系,你到底去了哪里?”莫寻又问。

    “这你都知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并未表现出惊讶,片刻后何以鲲又开始作死了。

    “你有女朋友了吗?她长得漂亮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何以鲲!”莫寻非常恼火。

    何以鲲则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难掩揶揄之色。

    “随便聊天嘛,闲着也闲着,说说呗……你不会还没女朋友吧?”

    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了。

    “何以鲲,你现在在坐牢知不知道?进去这么久了里面过得很舒服是不是?你怎么没心呢?多少人盼着你出来呢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