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留下痕迹。”阮闲挤挤眼,闪身进门。“里面有一个人,离门很近,准备好。”

    门吱呀轻响,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刚打算回头,便直接被唐亦步丢出的腕环砸上后脑,软软地晕倒在地。

    “我明白了。”那仿生人抬起头,看向面前漂浮的无数光屏——

    这里是监视警备室。

    “比起干等,我更喜欢在这里消磨时间。”阮闲跳上控制台,毫无顾忌地坐着。唐亦步双手撑过他的腰侧,流畅地操作监视程序。

    “我也更喜欢这里。”那仿生人听起来愉悦无比,像是得到了新玩具。“先让我清理出几条撤退路线。”

    “帮我看看有没有研究室或者资料室。”

    阮闲慢慢抬起对方一条胳膊,从侧边的空隙跳回地面。他随手扯过几十个光屏组,挨个过目。

    “我去看看刚才那些牢房里有没有什么……亦步?”

    唐亦步的动作突兀地止住,他少见的僵硬起来。密密麻麻的光屏中,其中一个正停在唐亦步面前,空无一人,看起来平平无奇。

    阮闲凑近后,才发现对方僵硬的根源——

    一台机械轮椅正停在那个看上去很像收藏室的房间角落,细节精细,并且看上去十分眼熟。

    ……那是“另一个自己”的轮椅。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谜题之后都会一一解开的xd

    ……为什么“光.气”也是屏蔽词,面对“吐□□泡”懵逼了3s(……

    ——

    软:亦步。

    糖:阮先生。

    糖:小阮。

    糖:阮阮。

    糖:爸爸(x

    第74章 红裤衩 [vip]

    唐亦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轮椅, 目光一片空白。瞬息之后, 他垂下视线,仿佛他们只是发现了一条极为普通的线索。相比之下, 阮闲怔愣的时间更久些。

    自己还在避难所时, 从《树荫避难所介绍手册》中看到过另一个阮闲的演讲。根据那时的情况看来, 这把轮椅不是想换就换的——它被设计得十分精巧,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其搭载的软件水平, 都给替换设置了极高的门槛, 更何况这是资源和技术打了折扣的末世。退一步, 不说十二年后的另一个“阮闲”, 在阮闲自己还在正常生活时,轮椅相当于某种只为他打造、独一无二的高级义肢,别人抢去也毫无用处。

    另一个“阮闲”遇难了吗?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根据涂锐提供的情报,那位阮教授和范林松闹崩后自发离开指挥部。若是刚好被钱一庚这种地头蛇捡了漏, 可能性也并非是零。

    但阮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钱一庚真的弄死了阮教授, 又不想四处显摆招反抗军报复, 不会把轮椅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换了自己想要下手, 第一时间应该是将轮椅拆解,藏在机械堆中。现在那把轮椅好好地躺在储藏室,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狭隘的炫耀。

    “阮闲的病是不是有了什么起色?”无数可能性在阮闲脑内过了圈, 他选择了最为可能的一种。

    自己身上的病魔被彻底放逐, 时隔十二年, 另一个阮闲治好自己也不是天方夜谭。

    “我没有听说,如果有, 反抗军那边不可能不发声。”唐亦步双手按在操作台上,死死盯着光屏中的机械轮椅,一副想用目光吞掉它的样子。“前几年他们宣传过一次,说是阮闲的病情已经被稳妥地控制,不会再恶化——他们半个字都没提康复的事情。”

    轻轻呼了口气,唐亦步双手缓缓握拳:“你知道他的病吗?”

    “听说过一点,似乎是罕见的遗传类……”

    “是的,这类疾病在胎儿时期发现最好,基因疗法及时介入的话还有救。可技术发展起来时他已经成年太久,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理论上,除了把全身的细胞挨个修补一遍,没有其他办法。可如果那么做,他的细胞需要被完全离散,让纳米机器人充分介入。先不说有极大风险恢复不了原样,就算成功……”

    “全身细胞包括脑部,连脑细胞都与机械成分结合,他很难再被归为人类。”阮闲安静地补充,“这对反抗军是致命打击。”

    “是的,人类不会承认一个被转化为机械生命的领袖。”唐亦步点点头,终于把视线转过来。阮闲从其中读出了一点模糊的悲哀。

    “或许他不想再给反抗军卖命。”阮闲又开始翻看其他光屏,“所以干脆找个办法治疗自己,玩个消失换个身份。”

    这个猜测让他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时间并非对不上,要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另一个阮闲”……

    “我曾这样想过,算是一种可能性。”唐亦步停住动作,缓缓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露出有点苍白的脸。“可他不会那么做。”

    “理由?”阮闲同样摘下面具,直视对方,胃里一阵翻腾。

    “阮闲对机械生命的看法没有作伪,人又清高,不会选择成为自己曾经唾弃的东西……按照阮闲的理论,如果他将自己转化为机械生命,新产生的东西不算他本人,和死亡没有区别。”

    够偏激的,阮闲心想。然后突然有点想笑——自己的确一直是个偏激的人,也谈不上错。

    “情报不足,胡乱推测也没意思。轮椅在这里,钱一庚肯定知道点什么。”阮闲收了话题。“反正可能性无非三种——阮闲被人劫走,阮闲找到了恢复步行能力的办法,或者阮闲已经不幸遇难。”

    唐亦步仍把两只手搁在操作板上,没关掉那个光屏。

    “亦步?”阮闲扫完面前的光屏,又调出另一拨信息,而唐亦步还在原地发呆。那仿生人紧盯光屏里的轮椅,像是期待它自己长出嘴来解释。

    “……你和阮闲到底是什么关系?”阮闲喉咙有点发干。

    “如果阮闲死了。”唐亦步没头没脑地说道,语调同样干巴巴的。“……唔,如果他死了,mul-01的完全统治只是时间问题。没了观察样本,我的课题恐怕永远没法完成,到时候我又要怎么办?”

    阮闲本能地从对方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不自然的东西,可他没来得及分辨它的内容。唐亦步下一句话彻底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阮先生,你能抱抱我吗?”那仿生人转过头,表情空白。“我喜欢抱住你的感觉,它能让我感觉好一点。我现在感觉有点糟。”

    唐亦步露出个活像第一次经历消化不良的迷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