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么善良的人却早早离去!

    何其不公!

    许儿被仇恨充斥了双眼,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的起身。脸色发白,头晕目眩。

    伤口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为了避免旁人发现,上药也是她自己来的。伤口面积颇大,许儿一只手根本没办法将药整片撒上。

    可是她不在意。

    今日哪怕拼着一条性命,她也要杀了张蒙!

    当许儿路过老大爷的摊位时。

    两个大娘的话将她震在原地。

    那两人是出来买菜,小声议论着:“哎呦,陈大爷不知道昨夜啥时候死的,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作孽呀!”

    “哎,陈大爷也没个一儿半女的,现在连个送葬的人都没。”

    “你说他是咋死的?”

    “听说年纪大了,猝死!”

    “我的天爷!咱们可得好好照顾身子!”

    ……

    大娘渐行渐远,许儿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张!蒙!

    许儿无声的咬着这两个字。

    步伐坚定的朝后街走去。

    跳进院中,却发现一片冷清。她搜尽了所有的房间,全部空无一人。

    人走楼空。

    许儿愣愣的站在院子里许久。

    慢慢冷静下来了。

    这个院子里不光有张蒙,还有一个疯女人和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卫。

    这绝不是偶然!

    院子里的那个女人,声音很耳熟,但是许儿一时想不起是谁。

    而且,张蒙本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厮,却能从那么大的火中逃生。

    当年那场火,可是她亲自放的!

    她自信里面的人绝不可能逃出来!

    除非有人救了他们!

    是谁救了张蒙。

    为何要杀人灭口。

    那个院子的女人,究竟是谁。

    她心中的惶恐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只想回到时眠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许儿迷迷糊糊的回到时府,她晕倒在不觉小筑的门口。

    梦中全是当年的场景,一会是马惜玉躺在血泊之中,一会是火光冲天的厢房。

    她甚至还梦到了庄朝的老太君。

    梦中纷繁乱杂,她冒了一身的汗。

    青竹本来是出去叫早膳的,看到人吓了一跳,看她不正常的脸色,给她把了把脉。

    她疑惑的看了眼不觉小筑,最终将许儿抬进了闻啼小院。

    之桃正在倒水,看见青竹吃力的搬着许儿,急忙上前帮忙:“这是怎的了?”

    青竹:“不知道,倒在门口的。应该是受了伤,发热了。”

    两人把许儿放到床上,之桃:“那你怎么把她带到这了?”

    青竹帮许儿解开衣服,肩膀上的剑伤露了出来,因为药没有敷好,现在都发炎了。

    青竹一边用清水帮许儿清理伤口,一边回答:“你看这伤,最少过了一夜?昨天我可没听说隔壁院有人受伤了。”

    所以这人受伤的事定是瞒着时姑娘的。

    之桃看了看许儿的肩膀:“现在怎么办?”

    青竹:“上了药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到时候再说吧。”

    果然,没过多久许儿就醒了。睁眼看见陌生的房间,她猛地坐起来,扯动了肩膀,疼的她倒吸一口气。

    之桃去伺候笪御洗漱了,所以青竹留了下来。

    青竹端着刚熬好的药:“醒了就好,把这药喝了吧。”

    许儿打量了她一眼,没说话。

    青竹没好气的说:“我的药可是千金难买,就这一碗抵你吃十包普通的汤药,快点喝了。”

    许儿这才伸手,一口饮了。

    等她喝完,青竹随手把碗一放,八卦的凑上来:“你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时姑娘是不是不知道你受伤了?谁伤了你?为何不告诉你家主子?”

    许儿:“西厢房住的谁?”

    青竹顿时一噎。

    惊疑的看向她。

    许儿将目光移开,淡淡的说:“你今日就当没见过我,你们的西厢房便也是空的。”

    青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许儿……这是在威胁她吗?

    青竹咽了咽口水:“好、好的。”

    许儿突然问道:“有没有唇脂?”

    青竹:“哈?”

    时眠找了许儿良久,终于在院门口看见她回来了。

    因为一早上她就到处在找人,所以现在小脸也红扑扑的,时眠牵住许儿的手,嗔怪道:“上哪去了?让我好找!你突然一下子没了人影,担心死我了!”

    许儿浅浅的勾唇,涂了唇脂的唇瓣红艳诱人,显得气色极好。她摸了摸时眠的鬓角:“都是我不好。下次出门一定和姑娘说。”

    时眠也没有真的生气,她有些羞涩的摸摸自己的头发,小时候许儿总是这样摸她的鬓角,笑着夸她:“哎呀,我们姑娘真棒!”

    后来长大了,许儿便再也没做过了。

    现在她突然做出这个动作,时眠倒是害羞起来。

    时眠挽住许儿,嘴角悄悄翘起:“走吧,他们都收拾好了,咱们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许儿点点头,望向她的目光,慈祥而温柔。

    时家的车队终于出发了。

    因为时眠的话,这次行走路线绕过了岗顶山。

    时眠和笪御一个马车,起先时南昌黑着张脸死活不同意,但是时眠气呼呼的质问他,难不成让笪御一个女子和他们大老爷们一样骑马吗,时南昌哑口无言。

    时庭深倒是意味深长的在笪御和时南昌之间来回打量。

    上了马车之后,时眠撩起帘子,往身后的城门深深的看了一眼。

    戚眉。

    奇怪,上一世的时候,淑妃的车队是跟在他们后面的,并且还带上了崔明媛。

    崔明媛去了凉安之后,借住在李尚书家中。

    据说李尚书和崔府的夫人是兄妹,崔明媛唤李道一声舅舅,情况与笪御很像。

    想到这,时眠把目光放在了笪御身上。

    笪御身子一崩,他有些紧张。

    她在看我吗?是在看我!为什么看我?

    马上就算挺大的,也放不下两个斜榻,于是时眠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她拍了拍旁边:“玉姐姐,这边有坐垫,你到这儿来坐吧,累了还可以躺一躺。”

    笪御瞟了一眼。

    紧张的抿了抿唇:“咳,不用了,我不累。”

    时眠直接拉住他,把他往自己那边扯:“你过来!”

    笪御不知道怎么的,手脚没力,乖乖的顺着时眠的力气坐到了她的旁边。

    这里确实比那边舒服。木板长长宽宽的,为了减少颠簸,铺上了至少五层的垫子。

    软软的,就像旁边的人。

    笪御悄咪咪的偷看了她一眼。

    时眠掏出昨天许儿买的零碎,铺满了整个案几。

    她笑眯眯的:“玉姐姐,这些都是宣阳最美味的东西,你尝尝。”

    时眠捏起一块糖糕递到他嘴边。

    笪御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指腹上。

    上满沾了点白色的糖渣,食指和拇指捏着糖糕,食指背部微微向下凹陷,关节处有一撮小小的褶皱,看起来可爱极了。

    笪御摘了面纱,咬了一口。

    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指腹,笪御心中一颤。

    时眠给自己也捏了一块,甜甜的味道在舌头上炸开!她享受的眯眼:“好吃吧,我最喜欢这个了。”

    笪御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时眠身上挪开,声音暗哑:“恩,好吃。”

    马车已经进入了官道。

    宣阳和凉安算不上远,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基本两三天就到了。

    走了一上午,中午随便吃了点干粮,时眠实在熬不住了。

    她推了推笪御:“玉姐姐,你要休息吗?”

    笪御看见她一脸疲惫,摇了摇头。

    时眠揉了揉胸口,有些想吐,缓了一下说:“你往那边去去。”

    笪御听话的挪了挪。

    谁知时眠直接蹬掉了绣花鞋,侧身一躺。

    脑袋枕在笪御的大腿上。

    笪御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

    两只手无措的撑在榻上,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

    笪御:“你你你做什么!”

    时眠打了个嗝,两条腿蜷在另一头,她翻了个身,细长的胳膊圈住他的腰肢,闷声回答:“我难受想吐,你让我睡会。”

    笪御想了想,挪了挪手掌,微微运功。

    时眠感觉小腹有一股热气传来,顿时觉得暖洋洋的,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她没吱声,但是手臂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