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糕的香味在空气中发酵,甜腻的让人受不了。

    笪御想把她推开,可是刚抬起的手顿住。

    他看见时眠紧闭着双眼,小脸没了往日的红润,唇瓣也是苍白。

    瞬间什么缠绵缱绻全都没了。

    笪御的胳膊重重抬起,轻轻放下。

    最后通红着脸,轻轻拍了拍时眠的后背。

    一路的奔波让众人都疲劳不已。

    第二日傍晚,一行人到了距离凉安最近的安亭客栈。

    这里是盆地,地势起伏多变。

    笪御扶着时眠,跟着时南昌他们进了客栈。

    今日客栈冷清的过分,竟然只有他们一行人。

    时庭深安排人坐下,店小二上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时庭深:“都要。上些好酒好菜,再烧些热水。”

    店小二:“好嘞!”

    时庭深时南昌和时眠笪御坐在一桌,其余的人分散在周围。

    时眠难受的紧,还头晕。她晕晕乎乎抱着笪御的手臂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瞌着眼帘微微喘气。

    笪御忍不住心疼。

    他动了动手指,捏住时眠的脉门,缓缓运气,将内力一点点的传给她。

    时眠没有习过武,笪御不敢给太多,只渡了一丝过去,帮助她纾解胸口的郁气。

    时南昌臭着脸瞪着笪御。拳头发痒,恨不得一拳揍在笪御的脸上。

    再看到眯着眼的女儿,冷哼一声,干脆眼不见为净。

    客栈里因为人多,嘈杂的很。

    外面天色暗下来,今夜没有月亮,越靠近凉安,天气越是阴晴不定。

    突然刮起一阵风,将门刮得啪啪作响。

    坐在旁边的小厮连忙起身将门关上。

    时庭深余光扫向客栈的厨房。

    端起一杯冷茶抿了抿。

    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泛白。

    杯中水面微荡。

    一众小二端着木盘,先给时眠这桌上了菜,然后是青竹那桌,小厮,婢女……

    时南昌一天下来早就饿了,夹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

    时眠还是没动,像是睡着了,于是笪御也静坐着。

    而时庭深,一直未动筷子。

    突然青竹那边“啪嗒”一声。

    她把手中的碗摔了,眼神凌厉:“饭菜有毒!”

    下一刻,时南昌倒在了桌上。

    第27章 (二更)

    金公公所幸还没用饭, 听到青竹的话, 第一反应就是向外奔去!

    可是刚才关门的那小厮直愣愣的挡在门口, 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金公公!

    金公公惊声尖叫:“侍卫!救命!”

    就在这时, 有数十个黑衣人从客栈四周窜出,目标明确的朝着时南昌袭去!

    随身相伴的大内侍卫五个倒了两个,剩下三个见此,立刻护着晕倒的时南昌,根本顾不上金公公。

    时眠此时早已经醒了,她被笪御紧紧护在怀中,动弹不得, 许儿同样掏出匕首护在笪御和时眠身边御敌。

    之桃已经晕了,青竹疾步来到笪御身边,有人突袭她就一把毒粉撒过去,让人痛不欲生。

    客栈里一片混乱。

    因为青竹的及时提醒,时眠这方的人多数都没来的及吃饭,所以现在两方人员僵持不下,倒是没多大伤亡。

    笪御抱着时眠尽量闪躲,这里是凉安边界, 他更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 不多时身上便挂了彩。

    他的大脑迅速转着,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来人的武功路数和千金阁如出一辙。

    按理说, 时府的护卫与小厮就算人数是他们的五倍,对他们来说也是根本不值一提,可是此刻时府这边的人竟然几乎没有伤亡。

    反而绝大数杀手都是在往时南昌这边聚集, 一副势要斩首的模样,所以那三个大内侍卫应付的极其艰难!

    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他想着,身侧猛地一把长刀向他砍来,他本欲躲闪,想到什么身子一顿,那刀就径直砍向他的后背。

    时眠瞳孔放大:“笪御!”

    笪御闷哼一声,指尖翻动,弹出一颗珍珠,砍他的人踉跄倒地,青竹趁机撒了一把毒粉。

    他安抚道:“我无碍。”

    青竹和许儿都在他们身边,笪御出声:“许儿,护送金公公出门!快!”

    许儿下意识听命,迅速找到躲在角落的金公公,一脚踹开大门,将他推了出去。

    金公公刚才走运,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砸晕了那小厮。

    逃出客栈,他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掏出鸣镝,朝天上一射。一道刺耳的响声在天空炸响,而后像烟花一样炸开。

    金公公做完这一切,连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那道鸣镝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黑衣人不但没有撤退,反而更加集中的聚在时南昌这个桌子周围!

    笪御心中暗沉。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时南昌!

    大内侍卫已经死了一个,第二个也开始摇摇欲坠。

    青竹警惕的看着周围,低声说:“主子,我快没药了!”

    笪御心里一紧。

    他下了决心,缓缓靠近时南昌。

    时南昌不能死。

    不光是为了大渝,还有他怀中的这个人。

    时眠从头到尾死死箍着笪御的腰,她知道自己此时老实不动才不是拖后腿。但是越是这样被动她越是心急如焚。

    玉姐姐又为了她受伤了。

    这次因为她提出的绕路,甚至让爹爹都陷入了险境。

    都怪她!

    在进入包围圈的前一刻,笪御一颗珍珠弹向房梁,同时将时眠推了出去。

    时眠那一刻是懵的,直到她落入了一个陌生人的怀抱,她才反应过来,正欲出声,嘴巴被身后的人捂住:“不要添乱!”

    她定睛一看,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到了房梁上!

    “唔唔……”

    诸承煜时刻注意着下面,无心关注时眠。

    底下的笪御又挨了一刀,这刀是替时南昌挡的,左胳膊鲜血淋淋。

    诸承煜提心吊胆的盯着笪御,看着越来越糟糕的形式,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了!

    就在这时。

    金公公的人终于到了。

    黑衣人迅速撤退,没逃掉的人即刻服毒自尽。

    金公公叫来的人是凉安布防在城外的城防兵。

    像这种城防兵每隔七公里就会设置一百人,来的这一批是最近的那一波。

    清点人数的时候,死的几乎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笪御心中一沉。

    这场刺杀很诡异。

    诸承煜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放下时眠。

    时眠急忙向笪御跑去,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她忍住泪意,小手虚附在笪御的背上和胳膊上,不敢碰。

    笪御笑了笑:“我没事,别哭。”

    时眠泪意反而更加凶猛了。

    她咬着唇肉,将这股酸意压了下去,她现在不能哭,她不能添乱!

    青竹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就领了笪御的命令给时南昌把脉。

    掏出银针给他扎了两下:“无碍,是一种迷.幻药,会让人进入昏迷状态,然后陷入幻觉。就像蒙汗药一样,药效却三倍。我给他扎了两针,明日就会醒来了。”

    然后叫上两个小厮将时南昌送回了房间。

    青竹又给其他昏迷的人看了看,都是一样。

    笪御点头。

    那些城防兵清理了客栈,在外面团团围住。

    安全是不用担心的了。

    许儿擦了擦脸上的血,叫上几个人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菜。

    青竹检查过众人之后,跟时眠一起将笪御送到了房间里。

    处理了伤口之后,青竹便下楼去看其他人了。

    笪御坐在床上,时眠掏出帕子,帮笪御细细擦拭脸上溅到的血渍。

    指间颤抖的厉害。

    笪御捉住她的软手,捏了捏:“别擦了,你坐下缓缓。”

    时眠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这姑娘一定害怕极了,却忍着。

    让人心疼到了极致。

    时眠咬牙,扑进他的臂弯,低声抽泣起来。

    笪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无声的安慰她。

    金公公回来了,闯进笪御的房间,慌张的问:“时将军呢?!”

    笪御:“在隔壁。”

    金公公头也不回的去了隔壁。

    说到时南昌,笪御眼底一沉。

    那些杀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了时南昌的命。

    但若是如此,他们完全可以在饭菜中下致命的毒.药,根本没必要下迷.幻散,再派出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