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述扬研究生毕业之后在c大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江樵不住校的话也可以来这儿和他一起住。

    一直到江樵大三那年完全好起来。

    刘述扬感觉跟做梦似的。

    但是遵循医嘱,还是暂时没让他停药。

    同一时间,另一件不太好的事也传到了刘述扬这里。

    那个他们都厌恶的男人,被调到西韵当校长了。

    他配吗。

    刘述扬在心底狠狠地唾弃。

    江樵拿到了一个来西韵实习一年,然后继续读研的机会。

    他才刚好起来。

    可是他没有放弃的机会。

    这些事早晚会传到江樵耳朵里,不如由他亲口告诉他。

    江樵听过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反正早就不相往来了,完全可以当陌生人看的人,有什么必要为他生气啊。

    刘述扬自己无法放下,但如果江樵不计较就好。

    他本来可以升上去带高二了,但为了等江樵,他又在高一留了两年。

    高一的化学书快要背下来了……

    万分庆幸的是,江樵在实习期间能遇到一个那么好的学生。

    刘述扬看着江樵和沈若爻聊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恍惚间,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他那么真诚的笑容了。

    江樵有一天和他聊起来的时候,支支吾吾说道自己喜欢沈若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江樵说,他不应该这样的。

    不应该的。

    不应该。

    他愧对于这一份不该有的喜欢。

    沈若爻是他第一个,能那么信任又能那么不信任的人。

    信任到他如果把手头所有事都交给他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不信任到他不能跟他坦白半句真话,不能说更多学习之外的话题。

    他能做的,只有做好一个老师应做的事,备课到深夜,所有题都自己事先刷一遍,想把他们教到最好,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留遗憾。

    刘述扬觉得他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把自己压垮了。

    更突然的,姐姐突然在某一天倒下了。

    江樵医院学校两头跑,每天忙到夜半。

    刘述扬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他替江樵管了学校这边的事。

    可那也是他的姐姐啊,他怎么会不难过。

    江樵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的妈妈,苦涩漫上心头。

    好像不久之前,妈妈还笑容依然,还拉着他和刘述扬,聊着不知所云的话题。

    好像很久之前。

    实习期结束,他没留下来,一面在医院照顾妈妈,一面准备考研。

    好像忙起来了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又或许,他只是在逃离太美满的那一年。

    就算为了沈若爻也为了自己吧,不能再耽误他的前程了。

    那天风很大,窗外落叶打着转儿,落了一地。妈妈拉着他的手,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好好活下去。

    医生走出手术室,摇了摇头。

    他竟然半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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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 江樵 惨(抱抱宝贝)

    第40章 「番外」永夜也在静候光明2

    灯光是黑的,太阳是冷的。

    这样的状态又已经持续多久了。

    明明前段时间不吃安眠药也可以睡着了的……江樵关掉手边还没来得及响的闹钟——五点半。

    翻过新的一天也没有什么转变,好像一切都还停留在昨天,妈妈的葬礼上。

    刘述扬红着眼睛看着他,可他只是对着他笑。

    因为他不能哭。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曾经太想长大,太想坚强,太想能保护她。

    现在再也没有人需要他去保护。

    好多并不亲近的亲戚相继来安慰他,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逐渐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只是记得妈妈把他护在怀里,那个男人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他们母子俩身上。妈妈凌乱的长发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听见她一直在他耳边重复“没事”。

    “没事的,没事的……”

    可,可是……

    “对不起啊妈妈……我还是没能长成能够保护你的大人……”

    他咬着被子的一角,克制着呼吸,泪水浸湿了枕头。

    每一天都在挣扎中醒来。

    可是还不能倒下。

    刘述扬还要上班,他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他的事。

    他支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厨房的灯。

    “早啊。”刘述扬洗漱穿戴好,神采奕奕打开房门。

    他总是那么有活力。

    “早。”江樵盛出锅里的松饼,嘴角努力扬了扬,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吃饭的时候就别总盯着手机看了吧……”

    “今天要开会,我再确认一遍材料。”

    西韵的那位校长,总是喜欢万般刁难。以前刁难他,现在刁难刘述扬。

    想到那个男人,他只觉得反胃。江樵丢下一句“我去看书了”,然后把刘述扬晾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