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浩然腮帮动了动,沉默片刻,递过鼓囊囊的书包,“不知道你要用什么书,全部装回来了。”

    白栀接了,望着他脸颊的伤口问道:“没事吧?”

    “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你……”

    “没跟老周说,太丢人了,还叫你看见了。”

    季浩然低下头。

    白栀过意不去,想了想,说道:“江燃占有欲太强,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放学后问我问题,就在小区的凉亭,这边晚上还有灯。”

    季浩然眼睛一亮,笑起来,牵扯伤口跟着痛,笑容很快扭到一起,变得狰狞。

    白栀笑起来。

    他捂着脸也跟着傻笑,片刻后小心翼翼问道:“你跟江燃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太阳。”

    “啊?”季浩然神情古怪,许久,猛拍大腿,“知道了,你跟我姐一样言情小说看太多,走火入魔。”

    “欠打啦,小心我告诉你姐。”

    “别别别,开个玩笑。”

    白栀和江燃的关系无法用言语解释,就像她无法跟旁人解释,刚才那一瞬,是如何把夕阳当作日出。

    说过再见,两人分道扬镳。

    白栀给老周打电话报平安,想了想,也给江燃发了条短信:到家了。

    江燃回到:知道了。

    白栀从电梯出来,站到家门口,他又发了一条:记得让你妈帮忙热敷。

    白栀回到:知道了。

    门打开,客厅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碗腥冷的油渣炒饭,保鲜膜胡乱覆盖,里面缀着凝结的水汽,还有一张字条,是她爸写的:我们和你妹妹出去吃饭了。

    明天周末,市招考办组织了成人职业考试,今晚全校放假布置考场,白露早早回来,没看到她,想必又撺掇白永刚和刘丽到市中心吃自助火锅了吧。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聚餐,跟她没有关系。

    白栀将饭端到冰箱,明早还能吃。

    她烧开水,浸入毛巾。

    像以前一样,自己照顾自己,在卫生间和客厅之间拖着扭伤的脚来来回回。

    放在阳台的小奶狗听到动静,连忙发出嘤嘤叫唤,白栀忙过去抚摸它的头,确定水和狗粮都是满的才小声说道:“平时在家要安静,否则我保不住你,乖哦。”

    小狗蹭蹭她的手,没再哼唧。

    江燃又发来信息:敷了没?

    白栀眼眶一热,放下水盆,靠着门框慢慢打字:敷了。

    江燃:好点没?

    白栀:好了。

    江燃:是不是又哭了?

    白栀:嗯。

    江燃:挨骂了?

    白栀:那倒没有。

    江燃:那你哭个屁。

    ……

    江燃:想我?

    白栀:嗯。

    江燃:想个屁,别想了。

    白栀:你管不着。

    江燃:……

    白栀:英语76页的划线段落背了没?

    江燃:手机没电了。

    两小时后,白栀写完作业爬上床,捂紧小被子,给手机没有电的江燃同学又发了条信息:晚安。

    江燃:睡吧。

    白栀:我记得有人没电了。

    江燃:你记错了。

    白栀:你睡了吗?

    江燃:没。

    白栀:在干嘛?

    江燃:喝酒。

    白栀:请女生喝酒?

    江燃:屁。

    江燃:陪我爸喝,他出差回来了,你先睡。

    哪有老爸让念高中的儿子陪自己喝酒的啊?白栀心里奇怪,转念一想,江燃这样的大少爷,脾气野得不行,她反正管不了他,跟老爸喝总比跟女生喝强吧,醉了总不至于滚到一个床不可描述。

    想着想着,白栀把自己逗笑了。

    又看一遍两人的聊天记录才关灯睡觉。

    第16章 约会

    周末。

    闹钟没响,但白栀还是六点半就醒了。

    远处传来兰花草的音乐,是垃圾车,生硬的电子音不知为何特别有穿透力,能透过条条街道层层墙壁来到这间逼仄阴暗的小房。

    “呼——”

    白栀凝望天花板几秒,待身体彻底苏醒后坐起来,简单洗漱,来到阳台抱出还在沉睡的奶狗。她找个结实的垃圾袋清理狗窝里的垃圾,然后重新垫块尿片,又把小狗放进去。

    “越来越重了你。”白栀伸手挠狗下巴,“白米饭掺狗粮也能吃这么胖,看来以后交给别人养也饿不着。”

    奶狗哼唧一声,舔她手指。

    白栀笑起来,很快摇摇头,“不行哦,我连自己都顾不好,没法养你的。”

    女孩拎起垃圾袋,换双布鞋下楼。

    扔完垃圾,小区还是静悄悄的,周末大家都在睡懒觉,只有零星的老头老太出来晨练,耷拉着眼皮枯木似的扫过她。不过深秋的雾气还是散开了,能瞧见远处熹微的晨光。

    手指有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