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答复,江燃猛地捶向铁丝网。

    金属发出蜂鸣。

    日光热得耳鸣。

    她搂住他的脖子,摇头,固执地说:“不够,我想和阿燃永远在一起。”

    江燃的呼吸变得好重。

    她的味道,掺着花香,像旧日言笑晏晏的魔鬼,曾经只能在梦里闻到,现在又一次嗅到了。

    她说不够。

    他又何尝够过。

    只是长大就是长大,即便放不下,也得告别,好好飞翔。他还爱她,可他再也不想回到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没有一盏风筝断了线,还想回去受囚。

    他不要再提心吊胆了。

    “我也以为我们能回去,可是见到你,我才发现真的回不去了。白栀,看着你,我就想死,你懂吗……懂吗?!”

    江燃的声线逐渐崩溃。

    人这种动物就是如此悲剧。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原谅的人,莫过于这辈子最爱的人。

    唯爱可伤人至深。

    露天足球场是个交谈的好地方。

    白栀确实没选错地方,江燃跟她说了好多好多话,还喝了一瓶她送的水。

    但这也是他每天长跑的终点。

    她在终点等他,也终于等到了他们的终点。

    第131章 南墙

    女孩子一旦固执就会讨嫌。

    白栀懂的,很懂的。

    但她此刻宁愿被江燃讨厌,还是要把南墙撞破。

    她哭起来,一点余地不留。

    就像和季雨晴保证的那样,努力做个了结。

    “我想你,想得要死……从没想过你见到我,会难受到要死。阿燃,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你……我知道了……都懂了,不会再来纠缠……这个还给你。”

    白栀颤抖着取下颈间的翡翠戒指,重新挂回他脖子。

    她的鼻尖亮晶晶。

    不知道是鼻涕还是泪。

    江燃握住戒指推回去,“……就当是补偿。”

    白栀问:“补偿什么?”

    他不说话。

    白栀却懂了,补偿他们曾一起相拥而眠。江燃就是这样,做人做事,不准别人欠他,也不打算欠任何人。

    其实也挺好。

    真的。

    总比多少人付出真心和青春,除了恨和怒,半毛钱都没捞到好。

    这个帝王绿的蛋面戒指估价至少千万,放几年,等到翡翠升值,转手一卖,她就是富婆了。

    白栀笑起来,笑得好高兴。

    “这样啊,那我还……挺贵的。”

    她说着转过头去,等泪变凉,心底的钝痛便生出刺来,女孩攒起拳头,努力让声音轻巧,“江燃,把护腕还我。”

    “什么护腕?”

    江燃转去看她的脸。

    白栀不肯与他对视,只是歪着脑袋说:“还给我!”

    “早扔了。”

    她双手合力握住他的左手,掀开袖子,赫然是褪色的刺绣护腕,栀子花的颜色不再洁白,部分线抽丝了,边缘也起毛,露出里面廉价的夹层。

    江燃抬手阻挡。

    白栀用力扯下。

    她狠狠推开他,走到垃圾桶,当着江燃的面将护腕扔了进去,跟刚才他丢的运动饮料躺在一处。

    曲薇身穿运动背心和短裤,身材火辣,骑着山地车气喘吁吁赶到。

    见江燃跟个女生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曲薇老远便焦急喊:“caesar,你怎么不等等我,营养师说过多少次,别喝外面的水,你的杯子全在我这呢!!!”

    白栀面无表情抹脸。

    握着江燃给的“补偿”,走了。

    下午两点。

    田径社稀稀拉拉出来活动。

    社员喊着口号在跑道拉练,1——2——1,1——2——1。

    广播活了过来,在放寻物启事,说是有人钱包丢了,里面有各种银行卡、证件,还有失主和过世姥姥唯一的照片,希望小偷做个人,钱拿了,至少把包留下。

    曲薇停下单车,给江燃递水。

    江燃反手打掉,等白栀笔直的身影出了体育场,疯了似的去翻垃圾桶。

    男生握着护腕捂住脸,无力蹲下。

    潋滟桃花眼烧成一片,举目四望,到处都是冲天火光。

    一瞬,仿佛又回到最绝望的那天。

    曲薇小心翼翼道:“刚才那是白栀?”

    “滚!”

    曲薇一抖,嗫嚅道:“好,我滚,可是江燃你别忘记,当初是谁放你鸽子,害你身陷火海,又是谁冒死把你救出来,嗓子终身受损……为了白栀,你就这么吼我?你们男人怎么就是犯贱啊……”

    江燃冷冷望她。

    曲薇站了站,又说:“你不是亲眼看见她和陈舟在一起?你又不欠她,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参加白栀的婚礼了。”

    “曲薇,钱我江燃已经给够了,老子也不欠你。”

    曲薇抿住唇,后退两步,换张脸笑起来:“是我关心则乱了,走吧走吧,到球场去,邱教练今天到了,刚下飞机就赶过来,都不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