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票号不在一起,几个小朋友也不太愿意调换座位,只好分开坐。

    秋禾坐在了他前面一排:“等结束了去吃烤肉好不好?”

    他乖乖点头,眼睛跟着她移动。

    灯暗下去了,电影开场了,音效和画面都在用力将观众带到剧情里。

    画面由冷变暖,两个藤井树骑着单车自山坡上下来。

    这个情节她还是无比熟悉的。

    她第一次看这电影的时候刚小学毕业,还是个胖乎乎啃着绿色心情的的准初中生。

    偷偷从穆妈给秋天赐报的补习班逃课出来,去了沈均家里。

    那天沈均家里没有大人,他满头汗珠赤着脚抱着西瓜踢上冰箱门。

    西瓜切开,一人一半坐在地板上。

    午后,浅粉色窗帘被风扇微微吹起。

    两个孩子看不懂影片里欲说还休的情愫,无聊的看完后,又换了《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等过几天去公园捡柳枝,一人做一把魔杖怎么样?”

    “还要梧桐树枝的,在楼下捡。”

    “有了魔杖,就可以天天打架了。”

    “沈均,你不是好孩子吗?也会打架?”

    “好孩子是演给大人们看的,在你面前我可不当好孩子。”

    “我也不当傻孩子。”

    她晃着脚丫,看着沈均恍然大悟又气又恼的模样,咯咯笑了起来。

    长大后的屏幕比那时小小的黑箱子电视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的她已经明白女树为什么在父亲葬礼后见到男树会笑。

    她的生活也早就不一样了。

    回忆像一瓶开了盖的可乐,越来越淡。

    屏幕闪烁,孙奥运发了条信息。

    “大禾子,你猜我跟谁在一起呢?”

    “我怎么会知道呢?小奥林匹克。”

    “回头看。”

    秋禾回过头,孙奥运的眼镜片正反着白光,坐在魏山意身后,娇娇弱弱的用胳膊挽着魏山意的头顶上比耶。

    魏山意见秋禾转过身来,眉毛跳了下,看着她,也傻乎乎的笑。

    碍于人多,秋禾撇撇嘴就当是打招呼了。

    她不爱看这类纯爱影片了,看多了只会让人沉浸在傻傻的幻想里。

    还不如和老孙在手机上侃大山有意思。

    她早就不是那个心态澄明,充满好奇的少年了。

    她宁可娱乐至死,混沌和假笑才是生活下去的麻药。

    “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看八点的?”

    “加班。”

    “奇了怪了,听说过体育老师生病的,没听过体育老师加班的。怎么?喊你去给学生补数学呀?”

    “别闹,那天我送我媳妇了,没赶上。”

    “你媳妇呢?”

    “去胜州支援去了,我这当大厨的没媳妇的日子,可是真不好过。”

    “没关系,你给我俩做饭也一样,不胜荣幸。”

    “我是专一的娇夫,只给于蕾同志服务,不好意思了,咁多位。”

    “什么,你和于蕾你们俩结婚了?”

    “秋禾,你干嘛呢,我就这么不重要吗?你说我结婚你不来,发的请柬你也不看,搞半天都不知道于蕾是我媳妇,秋禾,我想哭。”

    “哭吧哭吧,待会儿靠在我的肩膀上哭,怪不得于蕾这么一学霸进了县医院,一定是恋爱脑犯了。”

    “我跟你讲秋禾,于蕾这几天不在,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脆弱的小心灵。”

    魏山意的余光看到孙奥运的屏幕一次次的闪烁,心里有些酸,嘴上却什么也不说。

    他的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在电影上。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地祈祷,她能回头再看他一眼。

    可到了电影结束,他还是没能如愿。

    她近在咫尺却不在意他,她的坚定牵扯着他的思绪游离。

    孙奥运和她是一起长大的好同学,他们当然有话聊。

    他比他们的人生少了三年,他们的话题他无法插嘴,他不过是一个浅薄可笑的弟弟。

    电影散场,秋禾拉着孙奥运在后面走:“于蕾不在家,一起吃釜山烤肉呗。”

    “呦,有妹夫在真好。”

    秋禾给了他一记爆栗:“妹夫你个大头鬼呀!我是你姐。”

    魏山意挤了个转瞬即逝的笑脸,默默的朝前走。

    走了好久,直到回头才发现没人跟上来。

    他四处找不到人,有些无力,摇了摇头,是他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下一秒,手机响了,电话里秋禾声音暴躁,语气焦急。

    “魏山意你去哪里了?我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你怎么就不见了呢?”

    他不慌不忙的听她说完,嘴角泛起了酸酸的笑意:“我在排队买奶茶呀,你们呢?已经到了吗?”

    他边说边走到卡旺卡店前,用手势点了三杯全家福,店里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