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么晚为什么还在那儿?”

    “我在好梦圆,不过这儿的黑森林和我小时候的味道不一样了。”

    “等我回去买给你。”

    “好,那你快点回来,我不能没有一起吃早饭的饭搭子呀。”

    魏山意本来要留在姨妈家几天的,可这下不想了。

    “后天就回去,等我回来。”

    回程的火车下午四点到站。

    从高铁站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书店。

    下午四点的书店,血色的夕阳从窗外猛烈地折射进来。

    那时秋禾正坐在书桌前为文章的字词句修改苦思冥想,还没从书本里完全苏醒。

    抬头就看到魏山意,冲她傻兮兮的笑。

    “我给你带了礼物。”

    段子里说庐城最出名的景点是庐城南站,能带什么礼物呢?

    下了楼,魏山意的电动车座椅下是一簇盛开的刚刚好的荷花,养在一个青瓷花瓶里。

    浅粉色的花瓣上拥簇着冰晶般的水珠,弥漫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庐城没什么特色,我就把夏天送给你吧,还有超级苦的黑森林。”

    午睡后的秋禾脸红的厉害,贴贴花束,满是清凉。

    “谢谢你,可惜我不能带回家去,你帮我带走,好好照顾它们,可以吗?”

    不忍看他扫兴,她抱着花瓶,摆了剪刀手的姿势。

    “帮我拍张照,好不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荷花呀?”

    魏山意没感到什么扫兴,秋禾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他点点头,退后几步,蹲着找了半天的角度。

    镜头里的那个女孩不知道自己很美。

    她只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恰到好处的明眸善睐,和荷花相得益彰。

    明明只走了三天而已,却像分开了一个世纪那么焦虑。

    “魏山意,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可惜我和爸妈住在一起,以后你要和我报告花的状态哦。”

    “好,如果你喜欢,我将来就种一院子的荷花给你。”

    “你说什么?”

    路过的车辆鸣笛声刺耳,秋禾摁着耳朵询问。

    “我是说,种一院子的荷花,欢迎你来赏玩呀。”

    “阿姨和叔叔没怪你太早回来吗?”

    “欸,不会,我能早点儿回来,他们挺欣慰的。”

    “我好羡慕你有这么通情达理的爸爸妈妈。”

    秋禾一听到谁有模范父母就两眼放光。

    她没留意他说这话时吞吞吐吐的神情。

    他笑得很勉强。

    他低头看着她深邃双眸,浓密的睫毛像一片云。

    她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的是他的压抑。

    他在心里对她轻轻说:“请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就一次。”

    “你说什么?”

    身后的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刺耳的鸣笛声也一阵接着一阵。

    她看他嘴唇微动,抬高嗓门想询问。

    他喉结滑动了下,依旧落寞忧郁的注视着她那片睫毛下的阴翳。

    他的目光比阳光还要炽热,似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车辆过去,街道又恢复了低分贝的平静。

    快到傍晚了,光线也柔和了些。

    他狠搓了一把脸,再望向她时已恢复了理智。

    这次回来,他心里有许多说不出的话。

    譬如他不能带她走,不能说真心话。

    可站在她身旁时,他就觉得一切明朗。

    她再次抬头,用小时候被长辈宠溺的温柔语气第三次发问。

    “晚饭吃点什么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心底的声音飘不到对岸

    第17章 满头是血的中元节前

    魏山意老老实实的学了几天后,家里又有事了。

    秋禾一大早从床单堆里挣扎出来,一看手机,又请假了。

    她撇撇嘴,闭着眼睛又睡了会儿,一不留神儿睡到了八点。

    到书店学了没几个小时,秋爸就打电话来说有事让她回家一趟。

    一点过后,一家三口带着纸元宝和鞭炮来万寿山墓园给爷爷奶奶扫墓。

    “平时不都是农历15才来吗,今年怎么要提前一天呀?”

    穆妈进了园子就格外小心,瞪了秋禾一眼,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秋爸:“现在不是传染管的严吗?提前一天来人没那么多。”

    秋禾无奈耸耸肩,在墓碑里找爷爷奶奶的位置。

    “爸,妈,七月十五回家来看看,家里给你们做了大餐!孙女也回来了,一起聚一聚。”

    上次来扫墓还是清明,隔了这么多天,墓碑前的贡品都空了。

    上供用的餐盘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姑妈给爷爷买的仿真玫瑰花束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墓碑上爷爷微笑,奶奶严肃。

    一家老小二十几口,所有的孙女,媳妇,孙子,女婿的名字都刻在上面,可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