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开玩笑。

    秦鹮看着小火苗,脑子有些迟钝,下意识就问:“我能许两个吗?”

    两个愿望。

    这是她二十年人生里过的最糟糕的生日,多要一个愿望不过分吧?

    还没待段骁说话,她双手合十,飞快说道:

    “第一个愿望,段骁以后要喊我姐姐,不能再对我没大没小,也不能欺负我,损我也不行!”

    噗。

    秦鹮鼓起腮帮,直接把火苗吹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气味,那是打火机里的气体在挥发,并不是很愉快的味道。

    段骁轻笑了声:“真够贪心的。”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依她,再次点燃了打火机。

    微弱细小的火苗,重新升起。

    秦鹮这次没有着急许愿,而是默默把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脸上:

    “第二个愿望,许给我们两个。祝我和段骁,有朝一日能大红大紫,所有苦难都翻篇,得偿所愿,前程似锦,永远不要回头看!”

    女孩一脸坚定认真,清澈的眸子,落入了灼灼火焰的光影,摇摇欲坠,但又顽强。

    这一刻,段骁忽然想起美杜莎的神话。

    她并非冷血的蛇妖。

    直视这双眼睛,也未必会石化。

    但他清楚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不受控制的猛烈撞击。

    那是心跳。

    被捕获后的挣扎。

    火苗被吹灭。

    狭小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秦鹮盯火苗盯久了,视力短暂失灵,眼前漆黑一片。

    沉默了好久。

    冥冥之中,她听见段骁略为沉重的呼吸声,好像是为了缓解紧张。

    她并不知,他的紧张从何而来。

    “蛋糕可以吃吗?小叉子呢?”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塑料小盒子的背面就绑了个塑料小叉子,段骁帮她拆了,递到她手上。

    秦鹮挖了奶油的一小块边角,抿入口中。

    有蛋糕,也许了愿,这个生日就算完满了。

    “段骁,你吃吗?沾沾好运呗。”

    “不用,你吃吧。”

    段骁声音低沉,还有点哑。

    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烟盒,自顾自点了一根,就坐在紧挨她腿边的床沿上抽烟,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有烟筒顶端的火星,伴着一吸一吐,变换着明暗。

    “段骁,你说人为什么要抽烟呢?烟的味道又不好闻。”

    段骁咬着烟蒂,吐字模糊不清:“闲的,找事干。”

    “我爸也抽烟,我从小就在二手烟里长大的。”秦鹮又挖了一勺蛋糕:“我也挺好奇,烟,抽起来和闻起来,难道不一样?”

    人长了一岁,迈入二开头的年龄,胆子也大了。

    秦鹮舔舔嘴角的奶油,往段骁身边挪了挪,伸手拍他胳膊:

    “给我一根尝尝呗?”

    借着月光和火星,她看见段骁皱起了眉,偏头看她。

    “我好奇,就一根。”

    她摊开手掌,跃跃欲试。

    段骁态度极其恶劣,用力拍了她的掌心:“不想好了?什么都好奇?”

    秦鹮吃痛缩回了手。

    可下一秒,段骁把夹着烟的那只手挪远了些,另一只手臂,揽在了她的后颈,干脆利落地,按着她向前。

    低沉喑哑的声线,连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就在她的面前,近在咫尺。

    她甚至碰到了段骁的鼻尖。

    “你说的,就尝尝而已。”

    嗓音像是蛊惑人的毒苹果。

    段骁不紧不慢,带着浅浅的笑意,在一片黑暗里俯身向前。

    吻住了她的唇。

    第31章 尝到了吗?姐姐?

    秦鹮没有躲。

    也说不上是气氛刚好,还是不甘示弱,她把所有羞赧全都藏了起来,任由段骁扶着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他的唇绵软又很凉。

    可惜,两个人都青涩而慌乱。舔吮吸咬,毫无章法。

    方寸之间,有奶油的甜香,更多的是泛着清浅薄荷香的烟草味,两种滋味融在一起,秦鹮很快就又陷入了一片混沌里。

    他是真的很喜欢薄荷,连烟也是薄荷味的。

    她勉强分出了一丝心神,想的竟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更要命的是,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咬住他的下唇。

    尖利的牙齿,一秒便刺破唇上的软肉,一股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段骁闷哼了一声。

    她惊慌失措,想要挪开,却发觉段骁揽着她的力道越发重,似乎对她的分神很不满意,扶着她后脑的那只手,下移,捏了捏她的后颈,示意她专心。

    “段段骁”

    在窒息的前一秒,她用力推开面前的人。

    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靠在了段骁的肩窝里,杂乱无章地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