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鹮眨眨眼,心一横,脱口而出:“段骁,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段骁笑意更浓了:“嗯,就是这句,这就够了。”

    两人面对面,秦鹮被情绪感染,也跟着傻乐,好像之前的所有迷瘴,都随着一声告白而陡然消散。

    她察觉到有手掌握着自己的腰侧,稍微用力,整个人便被双脚悬空擎了起来,然后稳稳落在桌上。

    秦鹮坐在桌沿,堪堪可以和段骁平视。

    她眼里的水汽没散干净,依然能感受到眼泪的余韵,滚烫而绵长,蕴在眼底。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一定是双眼红红。

    段骁灼热的目光像是小兽,丝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逡巡着,就在她有些受不住那眸子里的温度时,段骁像破了功,突然笑出声来。

    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得畅快。

    “乐什么呢你!”她有些羞赧,脸上也熏红。

    “没什么。”段骁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不止一次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诚惶诚恐,担惊受怕。

    又携着五分委屈,五分倔强。

    好像从清晨林中跑出来的小狐狸,只一眼,就能让人把心掏出来给她。

    这t,哪个男人遭得住?

    “为什么?”小狐狸歪着脑袋问,垂在桌沿下的双腿一荡一荡。

    她还没有察觉到段骁呼吸重了几分。

    “因为,杀伤力太强,容易出事。”

    “出什么事?”

    段骁敛了笑容,带着揶揄和调侃,问她:“你说呢?”

    秦鹮被牢牢困在桌子上,双腿倾身而来的段骁,就是她的牢笼。

    双臂绕在她的身侧,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这个圈越来越紧,直到她察觉到,段骁的吻没了一开始的温柔和试探,变得急促而猛烈。

    装得再好,小狼就是小狼。

    稍微一点拨,气势就迎风直上。

    秦鹮手掌抵着他的胸口,感受到结实的纹理,滚烫的温度。直到这一刻,她才有所感悟。

    原来再精密的狩猎计划,也抵不过情动心动。

    再厉害的猎人,也逃不过所谓心甘情愿。

    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填满了狭小的房间。

    秦鹮大脑完全休眠,还是段骁及时叫了停。

    他把埋头在她的肩窝,背脊微微起伏,尽力平复着呼吸。秦鹮伸手,指间插进他半干的头发,胡乱揉着。

    像是撸一只乖巧的大狗勾。

    “姐姐。”

    他声音闷而低哑。

    秦鹮故意装着没听清,笑嘻嘻地要他再说一遍。

    大概是心情好,也可能是认命了,段骁沉沉叹了口气:

    “姐姐。”

    “诶,乖。”

    “姐姐,你要对我负责。”

    秦鹮在小狼狗的一声声姐姐里彻底迷失,笑嘻嘻伸手揽着他的脖颈,在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信誓旦旦:

    “嗯,我负全责。”

    第37章 小猫

    “段骁段骁我渴了”

    秦鹮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枕头被罩上沾着淡淡的洗衣液和漂白粉的味道。

    不难闻,只是有点陌生。

    “水,段骁”

    她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去,挥了挥。

    往往这个时候,会有一只冰凉的杯子,塞到她的手里。她有半夜起来喝水的习惯,后来时间一长,段骁就养成了比她更严密的生物钟。

    只要她半梦半醒闹着要水喝,他便会起身给她倒。

    可是今天。

    什么都没有。

    秦鹮眼睛还未睁开,眉头紧蹙,嗓子沙哑带着嗔怪:“段骁,听见没,我要喝水”

    静谧的酒店房间,只有空调在低声送风,均衡而规律。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响动。

    床垫的另一侧也没人起身。

    安静得可怕。

    秦鹮猛然睁开眼睛,在一片不甚明朗的光线中,陡然回神。

    心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哦。

    想起来了。

    这里不是首尔,而是凌市。

    她躺着的地方,也不是清溪川边上那间狭小温暖的公寓。

    而是酒店房间,祺美的园区。

    大梦一场罢了。

    冬天夜长,此时清晨六点,窗外天光还未大亮。

    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可惜没了睡意。

    秦鹮起身去桌子,拧开一瓶矿泉水,吨吨猛灌了大半瓶,干涸总算有了缓解。

    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泼了一寸雪亮。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就望着那片光亮发呆。

    有人说,靠时间忘记的人,是经不起见面的。

    秦鹮从前不信,现在信了。

    在一起两年,分手三年,分开的日子明明已经比过程还长,按理说,堤坝早已高高筑起,不会轻易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