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易谦终于打通了尚云的电话,想为今天的暴躁道个歉,又自觉煽情,索x_g跳过,“尚云,咱先试试行不行?就先试试,别把路堵死,成么?”

    “易谦。”尚云说。

    易谦屏住气息。

    “你说得对。”尚云声音很轻。

    “这是我们跟中国电影的战争。”

    避不开,逃不了。

    他们的根就在这个战场上。

    第二天,易谦战战兢兢地把尚云推回电影局,让他收起那张臭脸,求也要求人家再给一个机会。

    没多久,尚云就云淡风轻地出来了,说电影局的人倒没怎么为难他,让他好好改,先j_iao个提案上去。

    易谦松了口气,这才跟秦燊说了这个消息,略过了他和尚云争执的过程。秦燊多少猜到了一点,并不戳破。

    祁乐意和徐英卓在微信群里隔空抱着转圈圈,易谦苦笑,“别乐太早,最终能不能上映不知道,真能上映,剧情改成什么样婶儿也不知道。”

    易谦又说:“对了,到时可能需要你们补拍点镜头。”

    他指的是两个主演。

    祁乐意:“好嘞!随叫随到~!”

    徐英卓:“有加班费就行。”

    柏林电影节过后,尚云被电影局盯上了,祁乐意有翻红的迹象,钱诗蕾回去该怎么拍片还怎么拍片,徐英卓则继续当他的驻唱歌手,只不过现在开始有慕名而来的粉丝儿了,但凡他驻场的酒吧,生意都r_ou_眼可见地兴隆。

    徐英卓觉得可以了。

    祁乐意有问过他要不要顺道签到古潮文化来,徐英卓拒绝了。演戏对他就是一个新鲜体验,被尚云和钱诗蕾□□过后,他真的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

    还是音乐比较让他开心。

    祁乐意又开始接到各种综艺、网剧的邀约,光柏林影帝这个头衔,就够收割一波流量。

    他一概回绝。

    他现在很忙,课程排得密不透风。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拿了这个柏林影帝后,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在表演方面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至少接下来这几个月,他得先好好上完s戏大的表演进修班。

    更别提还有乐理课、吉他课、英语课……

    他想拍电影,想继续拍电影。但目前还没有好的电影本子来找他。

    他仍不够格。

    从chun天到夏天,各人有各人的忙碌。祁乐意沉迷上课无法自拔。秦燊带着雷汪开疆拓土,一步步扩大古潮文化的规模和业务。《杀人犯》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各奔前程。最焦头烂额的还是尚云和易谦,一趟趟地往电影局跑,样片一趟趟地被打回来,他们俩都快疯了。

    尚云对自己的故事一处都不想改,易谦只得承担起大部分再创造的剪辑工作,试图把《杀人犯》从一个过不了审的故事改成一个能过审的故事。

    问题就是,《杀人犯》哪哪儿都过不了审。

    电影局表示我不管,一天改不好,一天就别想上映。

    易谦突然感觉这他妈是个局啊。先是给他们个希望——可以上映,又给他们提个“小要求”——香港不能先于大陆上映,公映版本还得保持一致,最后放出杀招——改不好就别上映了。

    不仅是大陆,香港也别想上映。

    绝。

    难怪有些项目拍好了搁上个三年五载才能面世。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做了整整三个月无用功,就在易谦近乎绝望之际,尚云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他妈。

    他妈让他回家。

    尚云皱眉,压着满腔不耐,“我现在正忙着。”

    尚夫人:“是你爸,你爸他……”

    尚云:“爸怎么了?”

    尚夫人:“没什么,他就是……让你回家一趟。”

    尚云挂断电话,神色凝重。

    易谦问他:“咋了?你老爷子没事儿吧?”

    尚云还没说话,易谦手机也响了。还是尚夫人。

    尚夫人:“小易啊,你陪尚云一起回来吧。”

    尚夫人:“尽快啊。”

    易谦挂断电话,同款神色凝重。

    易谦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你……你爸他?要不咱还是……回去看看?”

    尚夫人都指明了要他陪着尚云回去了,这得是多大的打击,怕尚云承受不住?

    尚云和易谦第二天就买了回s市的机票。进尚宅一看,尚老爷子生龙活虎,瞪着眼睛,瞅着尚云和易谦。

    尚云问尚夫人:“妈,你不是说爸出事了?”

    尚夫人无辜:“没有啊,我就是说你爸让你回家一趟啊。”

    尚云:“……”

    尚鸿怒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你老子身体比你都好!”

    “是是是,”易谦赔笑脸打圆场,“尚导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还能在中国影坛再战20年,不,50年!”

    尚夫人笑,“小易还是这么会说话,行了,你们这对冤家父子别搁那大眼瞪小眼了,赶紧洗手吃饭。”

    饭桌上,尚夫人对儿子嘘寒问暖,心疼他又瘦了,各种关心他吃得好不好,又旁敲侧击地暗示他该找个对象了,他爹也爱作死,但他爹有她啊,尚云一个人在外,孤家寡人,没人照顾,哪天真猝死了都没人收尸。

    尚云:“我有易谦。”

    易谦一口菜差点卡在喉咙。

    他惊恐地抬头,面对尚鸿和尚夫人齐刷刷扫过来的目光,很想伸出尔康手:不!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