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令听完,是放松,却又?不?轻松的心情。

    她以?为,檀舟还有除了妈妈以?外的家人。

    后知后觉自己对他了解太少,她拿气垫的动作一顿,干脆合上了化妆包。

    一垂眼,他手背上的伤痕还明显,失了血色的白,总是让人心疼。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她轻轻地说:“我在?这里啊。”

    “好,我知道。”

    他抓紧钟令的手,一点也不?愿意放开。

    白色宾利快速穿行在?茫茫山林中间,钟令瞥见路牌上的地名。

    望山古镇。

    她成年以?后很少有机会旅游,偶有几次去别的城市都是因?为出差,自然?也没?有心情游玩。

    像这样放松身心的短程旅行,对她来说,是比买到稀有皮包包更值得高兴的事。

    钟令的眼睛很忙碌,沿途典型的徽派建筑一直吸引着她的视线。

    临近新年,古镇入口的门楼上挂着鲜红的灯笼,木色牌匾上,“望山”二?字苍劲有力。

    这里的徽派建筑群保存完好,十几年前就完成了商业化开发。因?着山顶上有香火旺盛的寺庙,来往香客络绎不?绝,山脚下的古镇也热闹非凡。

    路上游客很多,车速很慢,钟令这辆白色宾利频频惹眼。

    古镇的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头,汽车蜿蜒穿行,最?后停在?了望山书院门前。

    檀舟帮她穿好羊绒大衣,说外面阴冷,又?给?她加了条围巾才肯让她下车。

    原有的古镇建筑之间间隔很窄,唯独这望山书院门前特地留下了一小块空地,也许以?前是为了给?学生活动,如今已是古镇居民休闲的绝佳之地。

    细雨蒙蒙,钟令下车瞧见白石桥下绿水悠悠,乌篷船停泊岸边,随水晃晃荡荡。

    岸上人家灯火闪亮,古朴窗格上红窗花喜庆,黛瓦之上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钟令没?有撑伞,脚步匆匆来到绿水岸边,举着手机拍下了这安宁美好的一幕。

    檀舟撑着伞跟上前来,俊美的脸庞出现在?钟令的镜头,她笑得杏眼弯弯,迅速按下了拍摄键。

    透明伞面落满细密的雨珠,他穿纯黑色大衣,肩宽背挺,眉清目秀,那双眼映着对岸暖色灯火,冷峻的气质被中和?,只留满目柔情。

    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她竟然?没?想过要多拍照。

    她满意欣赏着自己和?他的第一张合照,身后的人已经拉开大衣拥着她,微凉的脸庞蹭上她的耳朵,沉缓的声音在?问:“好看吗?”

    钟令偏头,柔润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他就弯腰靠在?钟令肩膀,漆黑长睫微合,等着钟令吻过去。

    空气湿冷,与他之间的呼吸却是香暖依旧,钟令吻上瞬间,也顺势按下了手机的拍摄键。

    微雨中相拥,炽热里相爱。

    檀舟拥着她往回?走,望山书院的侧边小巷里,有甜甜的烤红薯味道飘出。

    古镇开发多年,原居民大部分已经迁出,只留一小部分深巷里的居民守着自家的老宅做点儿小本生意。

    檀舟的家就在?这望山书院的后巷之中。

    四面合围的小院子,二?层高的木结构小楼,灰墙上紫藤花已谢,枯枝交缠,稍显寂寥。

    大门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漆面清亮,应是新刷过一遍。

    他翻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开了门,木门嘎吱一声,迎接着主人回?家。

    他牵着钟令进门,地面长了些青苔,他嘱咐钟令小心脚下。

    院子东北角上种着一颗枣树,枝桠四散,有一半伸进了隔壁院子。

    树下的石桌被人清理得很干净,桌面上还残留一些青黑的线条,利落的笔触,是有人拿着笔画下的。

    檀舟牵着她走到檐下,他收了伞,用另一把银白色的钥匙开了内屋的门。

    四四方方的小客厅,木制沙发上铺放着米白色的软垫,他开了空调,转身说:“家里没?有地暖,只能开空调,会有点冷,你先坐一下,我去烧点热水。”

    房子虽小,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久不?住人,空气里也没?有潮湿发霉的气味。

    客厅东西不?多,墙面上有些斑斑驳驳的痕迹,看起来之前贴过不?少东西,但却被主人清理,只留下岁月的残痕,供后来的人遐想。

    靠墙的玻璃柜里放着一张照片,钟令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开柜门将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位穿青色旗袍的女?士,精致的眉眼,淡粉的唇,微微卷曲的黑色长发,气质温婉,姿态优雅。

    “那是我妈。”

    檀舟从厨房走出来,来到她身边问她:“我妈妈,好看吗?”

    钟令打量着檀舟眉眼,说:“你跟你妈妈很像,特别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