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再佯装很熟悉对话。

    这感觉非常很怪异。

    周念想到当初被冷漠对待的自己,是那么的伤心。

    同为女生,如果一直喜欢的哥哥没能参加自己的订婚宴,那会感觉到特别失落遗憾吧。

    她抿抿唇,说:“她也只是想你参加一下订婚宴,你要是真的不愿意,也不勉强。”

    鹤遂掂了掂手机,慢悠悠说:“对我来说倒无所谓,主要是我得考虑分寸感。”

    周念不解:“分寸感?”

    “是啊。”他轻懒地笑了一声,“毕竟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周念:“……”

    她语塞几秒,“我又不介意。”

    “那我接了?”鹤遂冲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你接啊。”周念应。

    鹤遂刚把电话接起,那边就传来生雅娇颇为不满的骄矜音:“三天后是我订婚的日子,请问你什么时候打算回京佛?”

    “……”

    “见色忘妹是吗?”

    鹤遂下意识看一眼周念。

    周念用嘴型说:你就说你去。

    “能来。”鹤遂说得很简洁。

    听筒里有两秒的消音。

    旋即,响起生雅娇的声音:“你还记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鹤遂:“什么问题。”

    再说了,不管什么问题,那都是沈拂南问的。

    和他没多大关系。

    生雅娇说:“那天你在阳台问我,要是有一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我还会喜欢你吗?我今天认真想了一下,只要我需要你的时候,比如说配合我拍照发朋友圈啊又或者说参加我的订婚宴……只要你能做到这些,那我就会一直喜欢阿遂哥哥。”

    走廊很寂静。

    所有的话都落入了周念耳中。

    她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平静也是基于生雅娇的话,看样子生雅娇不在乎鹤遂到底是谁,她只是需要一个愿意抽点时间让她获得优越感的大明星哥哥。

    鹤遂应付两句后,把电话挂断。

    郁成还站在一边。

    周念主动说:“我先和他聊聊吧。”

    郁成说:“那我先回旅馆吧,明早再过来,时间也不早了。”

    “好。”

    郁成递给周念一个求助的眼神,明显想让她劝劝鹤遂,然后愁着一张脸下楼离开。

    周念没打算在走廊上聊,转身进屋,身后传来男人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进屋后。

    鹤遂注意到周念的电脑界面:“在弄什么?”

    周念说:“之前申请参加一个全国画家联展,刚刚收到邮件说我通过了,让我填一下资料。”

    鹤遂眼梢一撩,提起兴趣:“什么时候的联展。”

    周念继续填着资料:“八月底吧,具体时间还没定。”

    “办在哪儿?”

    “京佛。”

    “行,到时候我去看。”

    “你来看?”她有点诧异。

    鹤遂睨她:“不行?”

    “也不是……”周念嘟囔,“就是觉得你来的话引起骚动。”

    “所以你说。”

    “说什么?”她抬眼。

    “当明星有什么好的?”鹤遂腔调十分懒散,格外漫不经心,“连去看看女朋友的画作都得瞻前顾后。”

    “……”

    周念填好资料,检查一遍后提交,然后才转过头看向男人:“我也想和你聊聊这个问题。”

    鹤遂环着手, 气定神闲的模样:“你说。”

    周念认真思考片刻后, 才开口:“我觉得现在的你真的很好,站在高处被那么多人喜欢着,个人价值被无限放大,我想宋阿姨看见现在的你,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提到宋敏桃,就难免让谈话的氛围下降。

    鹤遂的眼神暗淡几分。

    宋敏桃苦一辈子,现在他有能力带她和妹妹离开泥沼之地,过上远离是非的清静日子是,却是来不及,徒增无能为力之感。

    周念温声地接着说:“鹤遂,你本来就应该成为很耀眼的人,我们都不能选择原生家庭,也很少有人能有机会挣脱原生家庭的禁锢牢笼逃出来,而你有这个机会,你就要抓住,绝对不能再走回头路。”

    你本来就该光芒万丈。

    站在最顶端。

    尼采说过,人和树一样,他愈求升到高处和光明处,他的根愈要向下,向泥土,向黑暗,向罪恶。

    周念把这句尼采说过的话告诉鹤遂,同时说:“所以在你经历过那么多苦难以后,你就是要往高处爬,往光明的地方去。”

    鹤遂沉眸,敛着情绪低低道:“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待在你身边。”

    “……”周念犀利评价,“你真的很恋爱脑。”

    放着大明星不当,要和她窝在小镇腻腻歪歪。

    她绝对不允许。

    鹤遂被逗乐,笑得胸腔微颤:“那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