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觉得堆雪人这男的多半有点傻,中午太阳一出来雪就化了,起那么早挨冻去堆这玩意儿,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多傻!”

    “这样蠢的事儿我以后肯定不会做,太恋爱脑了,一个男人要是恋爱脑他就没救了,会影响智商——”

    许嘉木狠按住季泽的肩膀。

    季泽眉心蹙起。

    中断了嘴边的话,本能抬眸去看他。近距离的对视,季泽从许嘉木眼睛里看到了前方半米外的盛奚。

    男人停了脚步。

    转了身。

    下一秒,季泽就感受到一道极冷的凌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季泽凉了:“……”

    -

    院长留在日喀则市。

    所以,3号商务车就空出了一个位置。

    盛奚从酒店出来,沈南风已经坐在副驾的位置。对方降下车窗,先他一步说:“其他同学坐另一台车出发了,只差你们五个人了。快上车吧,司机师傅等了有一会儿了。”

    几人陆续上车。

    盛奚走在最后一个,在林曼歌身后。女孩弯腰钻进车厢,他伸手拿住她圈在脖颈上的围巾,等她坐好了,他才无声将围巾搭在她加厚的棉服上。

    恰逢这时,有人匆忙从酒店出来。

    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将手里的小医药箱交给沈南风,嘱咐道:“南风,你是晕车体质,如果路上实在受不了的话,给我打电话,我让留在日喀则的司机去接你。”

    沈南风点头。

    侧眸那刻,他从后视镜里对上了盛奚的黑眸。

    两人互相看了几眼。

    盛奚剑眉轻挑:“晕车也敢去珠峰?”

    沈南风眼神回复:“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试。”

    盛奚:“不自量力。”

    沈南风:“你太小看你的对手,又或者说你对自己太自信。你喜欢她,她不一定心悦于你,你比我,也就多了个青梅竹马的关系。这是你父母为你抢占的先机。”

    盛奚:“你父母为什么不给你抢占先机,是因为不喜欢吗?”

    沈南风被噎住了。

    他冷下眸子从后视镜再次看了盛奚一眼,随后挪开视线。

    这边。

    车厢里开着暖气。

    林曼歌脱了棉服,习惯性给了身旁的盛奚。男人接着衣服的同时,把她平时戴的眼罩递过去:“先睡着,到了珠峰山脚我叫你。”

    他声音和缓。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愉悦的笑意。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一个小时前在酒店后院大坪,她把他压在雪地里狠狠收拾了一顿,他鞋都被她踢掉了。“……”

    以前每次争执打架,她骂他时他必还嘴,被她揍的时候他不还手,但那嘴一定不会闲着。

    今天似乎真的没还嘴。

    从雪地里爬起来,他也只是弯腰捡起被她踹掉的鞋子,然后进了酒店。

    此刻。

    林曼歌凝着上方男人的脸数秒钟,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发烧:“盛奚,你有毛病?”

    “嗯,我有病。”他答。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彼此能清晰听见。

    林曼歌这次实实在在听清了他话音中的笑意,他甚至唇角有了弧度。

    林曼歌:“……”

    再次扫了他一眼,林曼歌利索地将眼罩戴上。约莫过了三五分钟,她抬手扒住脸上的眼罩,往下拉了拉,透过一条缝隙往身旁看。

    他不知道是一直看着她,还是身体过于敏锐。

    当即就迎上了她的视线。

    盛奚开口:“睡不着?我刚冲了一支葡萄糖粉,喝不喝?”

    林曼歌上下看了他两眼。

    女孩捏着眼罩的葱白手指紧了紧,说了句不喝,便翻过身拿后背对着他。

    这厮态度过于诡异,肯定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她。

    林曼歌认真思索该怎么防备。

    想了两分钟。

    她睡着了。“……”

    -

    前往珠峰,要经过108拐盘山公路。

    每一个拐弯弯度大,急速陡峭。林曼歌第一次来的时候,生平不晕车的她,在拐到第30个的时候也吐了。

    今日。

    季泽提前吃了盛奚给的药,一切都好。

    suv车内大家都很好,除了沈南风。

    他是晕车体质。

    车子刚行驶进入公路,他就开始眩晕,拐到第八个弯道时,他就下车吐了。第十五个弯道,他又下了车。

    在沈南风第三次下车时,盛奚让大家原地休息。

    拍照看风景。

    盛奚去后备箱拿了盒药,迈开步子朝油柏路护栏方向走。听到后方的脚步声,沈南风弓着身子偏过头,先是看见男人的长腿,视线上移落到盛奚脸上。

    没等他多看,对方将药盒扔到他身上:“不想死就吃药。”

    沈南风本能接住,“假好心。”

    盛奚笑了。

    男人双手叉腰,低眸看向他吐得苍白的脸,笑道:“你不自量力且嘴硬的样子真的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