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歌抬眸看她,“药箱在哪?我帮你擦点药。”

    “在客厅。”

    “我下去拿。”

    “嗯。”宋悠然点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女人眼眸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她不禁握了握自己的手,仿佛被烫伤是件幸福的事儿。

    -

    林曼歌折返房间,手里提着药箱。

    地毯旁的落地灯开着。

    她悉心地帮宋悠然处理伤口,用棉签蘸上药膏,涂抹在口子上。林曼歌一边涂,一边说:“如果我愿意跟你待在这里,你明天会把催眠取消么?”

    宋悠然摇头:“不会的,因为你一直在骗我,你并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也不会陪我留在这里和外婆相处。你爱盛奚,喜欢程七月,喜欢榕城。”

    林曼歌:“你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宋悠然还是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不喜欢男人,女人也不怎么喜欢。我什么都不喜欢,只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澳洲,只想让你对我一个人好。”

    林曼歌没抬头,拿着棉签的手稍稍紧了紧。

    这确实是疯子。

    女疯子。

    不过,如果她不这么执拗地坚持要给林曼歌催眠,林曼歌还是想拉她一把的。宋悠然对她的好不是假的,林曼歌真切地体会着。

    林曼歌试图引导她:“这样说来,你还挺在乎我。”

    宋悠然本能想靠近她,想起她的排斥,她又停了动作,“嗯,在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人就只有你和外婆。”

    “那如果我伤心,你会高兴吗?”

    “我不高兴!”

    “既然如此……”林曼歌抬头看她,清晰道:“……盛奚是我的恋人,七月和嘉木是我从小到大的挚友,你费尽心思想整死他们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是在乎我,你喜欢的人是你自己。我的心情好坏,我的生或死,你都不在乎,你只想满足自己。”

    “不是的曼歌,你相信我,我没有这么坏,我真的没有……”

    宋悠然激动地辩解。

    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外界的声音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但最在乎的人说出的话却具有千斤重的份量。就像一年多以前,她回到香港,首次踏上有着林曼歌的土地榕城。

    第一次与林曼歌见面,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林曼歌夸她:“你好漂亮,这条裙子好衬你呀!”

    那之后,宋悠然穿的都是蓝色裙子。

    不曾换过。

    这边。

    林曼歌及时按住她的胳膊,打断她的啜泣:“我们可以回到以前,就当这桩绑架的事没有发生过,我们回榕城。”

    “我父母常年不在家,别墅很大,我可以接你来梅园和我同住,不回宋家了。你催眠的技术这样好,不依靠宋家也能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

    “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晨跑、爬山,空闲的时候去看落日,去度假。我也会学着给你做糕点,你不是说我做的小蛋糕好吃吗?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宋悠然失神了。

    呆呆地坐在原处,湿润的眼睛偶尔眨了眨。

    林曼歌盯着她半晌,以为她没听见,刚想重复一遍的时候,就看见她抬头:“那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会折千纸鹤给我吗?”

    第84章 菜谱

    林曼歌属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女人顿了半拍,点头回应:“如果你喜欢千纸鹤,那么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会亲手折千纸鹤送给你。”

    宋悠然好像被说动了。

    她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痴痴地笑了笑。然后抬头,又问:“我知道盛奚在你心里最重要,那你会对我像对程七月那样好吗?”

    “你们的重要程度没有排名,不分先后。”林曼歌跟她解释,耐心说:“只是身份不同,盛奚是恋人,你们是挚友,在我心里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你对程七月就是要比对我好些。”

    “许是时间不同,我和七月相识十几年,和你才认识一年多。日后我们回到榕城,同住在梅园,朝夕相处时间久了,我们也会很要好的。”

    这些话进入耳廓,仿佛就在脑海里成了具体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宋悠然好似真的看见了这副景象。她住在榕城梅园,每天早晨敲门去叫曼歌吃饭,和她一起去a大上学,晚上一起回家,路过香江大桥时看会儿日落——

    曼歌会长久地和她在一起。

    陪着她。

    她向往这样的生活,憧憬如此画面,就像多年前的夜晚,在被二房三房的人追杀,奄奄一息的时候,林曼歌出现在她眼前。

    车前灯光很亮。

    亮得宋悠然睁不开眼。

    费力地抬起头,只看见她的身影,带着光芒的影子。她弯腰扶起她,宋悠然永远忘不了她柔软掌心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