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塞给他一桩婚,他不乐意。

    且这桩婚姻不光彩,是女方家庭故意泄露消息,扩大传播范围,用舆论的压力以及道德绑架男方。

    前些日子在茶馆,程七月就见识了许嘉木的态度。尤其是他说出那句:“卖女求财,她价值能有十几亿?”

    那一刻,程七月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身体骤然冰冷。

    血液凝固。

    脑子里的思维都有点麻木了。

    记忆中的许嘉木为人温和谦逊,说话做事斯文有礼,对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照顾有加,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那天。

    她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杀伤力,被他看不起的滋味儿。

    这件事的主人公但凡换一个人,只要不是许嘉木,程七月定能一口答应程父的要求,去联姻结婚,换取骨髓。

    可偏偏对方就是许嘉木。

    -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负二楼餐厅烛火通明,香槟红酒搭配着刚出炉的烤肉。

    许是今天气氛好,一向不怎么喝酒的程七月都贪杯,喝了小半瓶红酒。除了林曼歌,大家都有些微醉。

    醉了就容易闹腾。

    直至深夜,别墅才安静下来。

    林曼歌安顿好盛奚后下楼,去餐厅倒了杯水喝。走时见到座椅上的手机,是盛奚的,落在这了。

    她走过去拾了起来。

    识别到人脸,手机屏幕亮了。弹窗里有几条未读信息,备注名为教练。

    应该是他泳联教练。

    林曼歌点进信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教练】:“盛奚,我和你的医生聊过了,以你目前的伤势情况来看,明年6月份的奥运会你参加不了。”

    “你是我见过有天分还最勤奋的运动员,这次意外受伤属实是天妒英才,太可惜了。我也想让你拼一下,但顾及你的安全,还是先养伤吧!”

    这两条信息林曼歌反复看了多遍。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从餐厅离开,林曼歌沿着台阶往楼上走。走到半程,视线里晃过程七月的身影,她从二楼走廊上穿过,从自己房间去了对面许嘉木的房间。

    这边。

    许嘉木的房门没锁,程七月敲了门便走了进去。

    他还没睡。

    开着盏落地灯,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像是知道进来的人是她,许嘉木没抬眸,听着女人脚步声离近,他翻动手上的书页,道:“随便坐。”

    微醺的醉意令程七月脸颊染上淡淡的脂红。

    看着更灵动了些。

    没那么清冷。

    程七月在他对面的椅子处坐下,字字清晰:“我们挑个日子订婚吧。”

    “你之前不是不同意你爸的做法?才坚持几天就愿意了?”许嘉木合上书,掀开眼帘看向对面的人,“你答应订婚,你的暗恋对象怎么办?”

    程七月抿唇,“他不重要。”

    许嘉木笑了,“看来他在你心里也没多少份量,为了钱可以随意将喜欢的人丢弃。”

    程七月不想跟他讨论这个,她直接问:“订婚这件事你意向如何?”

    “我能有什么意见?”许嘉木盯着她,语气很冷:“你爸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塞过来,我爸妈又很喜欢你,这桩婚姻成与不成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不乐意也不甘心。

    说的话带着嘲讽之意,程七月都能感受到。

    她不在乎,接着往下说:“许伯母对我比较好,婚宴什么的应该会按照最好的来办。你要有心里准备,场面上的话得说,样子也得做。”

    “你和宋悠然订婚时佩戴的戒指,你可以继续戴着,我不多加干涉。当然,你的私生活我也绝不会插手。”

    迟迟没听见对方回话,程七月抬眸看过去。

    他眼底阴翳。

    神情冷漠。

    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程七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唇角扬起浅而牵强的笑,声音很轻:“嘉木,是不是很恨我?”

    许嘉木错开她的视线,霍然起身,半个眼风都没给她:“你太高估自己了。”

    第92章 我们是彼此最爱的人

    -

    大年三十,榕城街道两旁的路灯都装上了红色的中国结。

    雪下了一夜。

    院子里的梧桐树枝条都被雪压弯了。

    天气预报说,这是榕城最后一场雪了,未来十年可能都不会像今年这样下鹅毛大雪。

    林曼歌从二楼下来,拨了一通远洋电话,与澳洲那边的人交代了几句。结束通话,她把手机揣兜里,往玄关方向去。

    换上雪地靴。

    穿上棉服,再戴上手套,一溜烟的功夫蹿出了梅园。

    蓝天飘着细碎的白雪。

    她戴上棉服的帽子,沿着院中鹅卵石小道往外走。转过头望向隔壁,就看见远处桂树秋千架旁的盛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