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右手还不太方便。

    堆雪人的动作有些笨拙。

    他直起身子,摸了几下口袋,摸出了手机,低着头十来秒钟。

    这时,林曼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了出来,看见盛奚发来的短信:“歌儿,起床了吗?”

    林曼歌回他:“刚醒。”

    视线里,男人又在看手机,在敲字。

    【盛奚】:“披件棉服来阳台。”

    【林曼歌】:“等会儿。”

    她回完信息,将手机放回口袋的同时加快步伐小跑到隔壁御园。盛管家见了她,正打算开口问候,林曼歌做了个“嘘”的手势,弓着身子溜进了院子。

    管家怔了半拍。

    转过头望过去,就看见林小姐弯着腰踩着小碎步朝少爷所在的方向去。

    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

    收到林曼歌的回信,盛奚发了个“好滴”的表情包。

    等了半分钟。

    见林曼歌没再发信息过来,他才收起手机。

    盛奚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小兔子雪人。围巾有点歪了,他伸手拉了拉。

    没拉几下,后方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男人手上动作停了停。

    随后又继续摆弄围巾。

    他装着不知道的样子,说:“盛叔,灯笼您先放门口,等会儿我来帮忙挂——”

    下一秒。

    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覆上他的脸,林曼歌踮起脚,从后方捂住他的眼睛,模仿他说话的语气和强调,笑道:“盛叔~我来帮您挂灯笼阿巴阿巴。”

    盛奚无声笑了笑。

    他伸手往后揽住林曼歌的腰肢,手臂稍稍用力便轻易将人提了起来,抱到身前,“走路都没声音的?”

    林曼歌抬了抬下巴:“那是你耳朵背。”

    她眉眼上扬,得意的小模样十分灵动。盛奚低头凝着她看了会儿,有雪花落到她鬓角的碎发处,他帮她扫掉。

    不禁想起小时候的场景——

    她总喜欢悄咪咪地搞怪,轻手轻脚蹿到他后方,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其实她步子声很大。

    他早就听见了。

    小时候实诚,也就实话实说:“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这时候她就生气,转身跑了:“哼!不跟你玩了。”

    小盛奚就连忙去追。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盛奚学乖了也聪明了。即便百米外就听见了她的声音,他也装着不知道的样子,纵着她来玩。

    “这个兔子雪人你堆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吧。”

    “蛮好看的。”林曼歌走上前,摸了摸雪人的红围巾,仰头望向后方的盛奚:“西藏见习活动,跟咱们在日喀则见到的那样一模一样,那——”

    对视了三五秒钟,林曼歌懂了。

    “那个也是你做的?”

    “嗯。”

    林曼歌抿了抿唇,“当时你高反身体不适,还一大清早去堆雪人?”

    “我装的。”

    林曼歌:“?”

    现在她已经成了他的女朋友,盛奚自然有底气,万事都能承认:“我在大昭寺听到沈南风要跟你表白,装高反把你带去了医院。”

    “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觉得当时做的有错。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太有道德的人抢不到媳妇儿。”

    林曼歌:“……”

    她没再继续跟他探讨这个话题。

    女人走到榕树底下,拾起桶子和铁锹,打算依葫芦画瓢堆个雪人。

    雪人看着容易,堆起来还挺费劲。

    林曼歌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拽着盛奚过来帮忙,才完成另一个兔子雪人。她累了,双手叉腰长舒了几口气:“回家躺会儿。”

    放下铁锹。

    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盛奚拉住了,“不是说要帮盛叔挂灯笼吗?”

    “那是你答应的。”

    “来都来了,一起挂。”

    -

    傍晚。

    御园各个门上的红灯笼都亮了起来。

    屋外飘着白雪。

    屋内暖气融融。

    两家人经常一起吃年夜饭,团圆年人多热闹。今年跟往年又有点不同,儿女成对,双方父母即将从挚友升级成亲家。

    林母:“月初腊八节当天,程家和许家办了订婚宴,说是婚礼定在后年开春。他们速度那么快,咱们是不是也得操办起来了?”

    话音落。

    盛奚剔鱼刺的动作稍停,林曼歌吃饭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曼歌耳廓红了。

    林父:“可以先订婚,结婚不急。两个孩子先共同生活两年,觉得合适了再办婚礼。”

    盛母:“三月初八是好日子,宜嫁娶的。”

    盛父:“只咱们四人在这里讨论,两位当事人似乎没什么兴趣,那么这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