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他们分开。

    而我也的确这么做了。

    大概是钟意看上去明显跟我更亲密,那个女孩最终灰溜溜地走了。不过走之前,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纸条上,放到了他手里。

    我想也没想,一把把纸条夺过来,撕得粉碎。

    钟意看着我,神情有微妙的变化,问我怎么了。

    于是我告白了。

    对着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邻家弟弟。

    具体说了些什么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也无非就是一些肉麻得要死的台词罢了。

    钟意又点了一支烟。

    我原本以为他肯定会同意的。

    毕竟在我之前,数不胜数的人,他都同意了。

    结果。

    他拒绝了我。

    说拒绝也不算太准确,准确来说,他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个是无话不谈的姐姐,一个是sex partner。

    我记得自己反驳了这句话,说自己不想做sex partner,我想要的是他的爱。

    然而钟意只是很平淡地看着我,说我喝醉了。

    我当然没有喝醉,事实上我简直从没这么清醒过。

    然而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没出息的退缩了。

    我不想冒险,不想变成那些花开一夜就枯萎的女孩,在钟意身边睡几个晚上,腻了之后就再也不见。

    朋友总比情人长久。

    10

    我曾经真的以为钟意会一直这么随心所欲地玩下去,玩到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让他提起兴趣的那一天。

    直到有一天,我从他口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林幼宁,他就笑了,“跟我玩过家家呢。”

    钟意很少主动提起任何女孩。

    因此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不可否认,我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向我传递了一个莫名奇妙的信号。比如他还会再提起这个名字很多很多次。

    然而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突然大笑起来,笑完了,有点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喜欢上她吧?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他总爱说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心底那隐隐的不安,那段时间我经常喊他出去玩,而他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分别,依然游走在不同的新鲜面孔里,辗转在不同的床上,自由自在。

    于是我放心了。

    甚至也曾经在心里自作多情地以为,钟意是因为想帮我报复林幼宁,所以才接近她的。

    如果早知道事情后来会变成这幅无法挽回的局面,我绝不可能在钟意面前提林幼宁的名字。

    一次都不可能。

    11

    刚开始,是我发现钟意突然不肯出来玩了。

    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发呆,很颓废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像极了小时候。

    又过了大概两个月,他忽然活过来了。

    回到了原本的社交圈。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可是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才发现并非如此。

    因为他的人回来了,心却没有。

    虽然钟意依然像往常那样,和不同的女孩调情,但是我没再听说过他和谁睡过。

    确切地说,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调情,而是在确认什么。

    我有一次偷听他和别人聊天,那个女孩对他说了很多暧昧的话,而他从始至终没什么反应,直到女孩说楼上有空房间的时候,他才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我对着你这张脸硬不起来。

    理所当然地把人气走了。

    而他依然坐在那里,一瓶又一瓶地喝酒。

    直到40度的伏特加空了三四瓶,我看到他终于有了醉意。

    我形容不来自己当时的心情。

    我只是很心疼他,心疼到突然很希望林幼宁可以凭空出现在这里。抱抱他,安慰他。

    最终我走了过去,让他别喝了。

    霏霏姐。钟意抬起头,眼睛红红地叫我的名字。然后他说,林幼宁有什么了不起。

    过了会儿,又说,你以后不要再欺负她了。

    是没什么了不起。

    不过是让你收心了而已。

    这种概率当然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火星撞地球了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硬生生挖出了一块。

    原来痛彻心扉是这个意思。

    之前学中文的时候,我总是记不住。

    12

    我刻意让自己不去管钟意,也不去打听他的消息。

    中间钟阿姨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钟意最近怎么了,连着几天半夜偷偷跑出去,回来之后就发烧了。

    我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不清楚。

    钟意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林幼宁。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只能归结于林幼宁命好。天生就有让一个本来永远都不可能低头的人只对她低头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