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儿?还是跟努达海有关的,才让你如此的不安焦虑?”

    “娘娘怎么知道跟努达海有关?”克善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问道。

    我轻描淡写说道:“若不是跟他有关,你何必急着进宫来找你姐姐新月呢。”

    克善低下头略微沉思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说道:“皇后娘娘,什么也瞒不过您,的确,奴才是听说努达海出了事儿,才着急进宫来见姐姐的。”

    我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事儿?”

    克善脸色一暗,显然回忆很不愉快,便说道:“回娘娘,最近将军府上面的人,都神神秘秘的,说话躲着人,奴才好奇问,他们的眼神却很古怪,躲着不告诉我,就连云娃跟莽古泰也是如此,奴才不忿,百般追问下,没一个跟奴才说的,就算奴才一怒动了鞭子,莽古泰都死咬牙关,追问他追问的急了,才冒出一句话来……”

    到底是孩子,说到这里,声音也大了,一脸的怨愤不加掩饰。

    “什么话儿?”

    “莽古泰说、说——他替姐姐不值!”

    我心头一动:“哦?这欲说不说的,克善你不是更着急,克善你如此聪明,必

    定另想办法知道了这其中的内情了吧?”

    果然克善说道:“回娘娘,奴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面问,他们没一个开口的,这件事情显然又是跟姐姐有关,我有心找努达海,却很少见到他的影子,而骥远跟珞琳两个人又不太理睬我,奴才也不好去碰钉子……所以奴才只好暗地里查探,终于被奴才听到两个下人的谈话,”克善的双眉紧紧皱起来,脸上带上了愤怒的表情,说道,“没想到那两个人说什么……努达海将军夜不归宿,似乎是恋上了一个绝色又有才情的女子……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我听到这里,心底差点笑出声来,来了,终于来了……本来还在暗暗担心善保是否可以内外兼顾的来,没想到他的效率竟已经如此之高,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只可惜表面还要忍着,望着小脸上满是气愤的克善,问道:“你真的听清楚了,果然如此?”

    克善点头,说道:“奴才不敢欺骗皇后娘娘,他们千真万确是这么说的,奴才冲出去找他们理论,他们一个个却都飞也似的跑掉了,……奴才想找努达海问个清楚,等了一天终于见到他的人影出现,奴才上去逼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他也不回答,只是怒视着我,说……”

    “说什么呢?”

    克善顿了顿,脸上露出一股受辱的表情,恨恨说:“努达海说是姐姐负他在先的!”

    克善不明白怎么回事,我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努达海之所以这么说不足为奇,前因自然是我让善保一日复一日散播出来的那些谣言。

    所谓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昔日曾子离开家乡出外,曾子的母亲在家织布,一日有人来告知她曾子杀人,曾母丝毫不信,仍旧织布。第二人来告诉她相同消息的时候,曾子的母亲仍旧镇定,但是当第三个人来说曾子杀了人的时候,曾子的母亲再笃定,也忍不住慌了起来,甚至会将外面街上的动静听成了衙差来捉人,当场扔掉了织布的梭子跳墙而走。

    我让新月留在宫内,封锁一切消息,却传自己想传的信出去,流言一日胜似一日,努达海怎么不会怀疑、恼怒?

    克善问道:“皇后娘娘,奴才很是疑惑不解,所以进宫来,一是想要告诉姐姐这件事,二来是想问问,姐姐是真的不喜欢努达海,另外有了夫家的人选了吗?”

    我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克善的头,不回答反而问道:“那么克善,在你的心中,你是愿意怎样?是愿意让你姐姐嫁给努达海做小妾呢?还是另外找个合适的八旗子弟、堂堂正正地嫁出去?”

    克善思索了一阵,终于回答说道:“回娘娘的话,奴才的私心,当然是不想姐姐做人家小妾那么委屈,但是……”他十分苦恼,“但是姐姐她自己愿意……奴才,奴才也只能……”

    果然是体贴善良的小孩子,只不过,也只因为他是小孩子而已。若是克善此刻长大个十岁,恐怕他就绝对不会这么想了,克善现在只是个小世子,若是年纪到了,便会被封为亲王,堂堂大清朝的亲王,其姐却为区区将军的妾室,就算他自己不在意,也是终生的奇耻大辱。

    我又问道:“克善你为了新月着想的心意,本宫很是明白,那么本宫再来问你,假如你阿玛额娘还在,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同意新月嫁给努达海为妾?”

    这一次克善倒没有多想,干脆地回答:“不会的!”

    克善回答的如此干脆,我笑道:“这不就结了,克善你年纪尚小,还未曾有决断力,自然会听从新月的意愿,但是你却不知道,你听从她的意愿行事,结果反而恰恰是害了她。”

    克善问道:“皇后娘娘,为什么我顺着姐姐心愿,反而会害了她?奴才不明白。”

    我说道:“克善,你想想看,新月她以前是什么样儿的,自从进了将军府后,又是什么样儿的?”

    克善皱眉苦思片刻,说道:“以前我们在荆州的时候,姐姐都很高兴,从来都不掉一滴泪,但是自从进了将军府,整天泪眼汪汪,看得我心疼极了。”

    我点点头,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克善想了想,说:“是因为她跟努达海之间的事。”

    我说道:“克善你很聪明,一点就透,不错,正是因为跟努达海之间的事,才让新月她变得这么不开心,不快乐,跟以前判若两人,——一切都是因为努达海的缘故,因为他,新月才神魂颠倒,因为他,她才忘乎所以,不顾一切,罔顾礼法教统,皇家规矩,甚至整天以泪洗面……努达海对你们有恩,又受了太后跟皇上嘱托,本该好好照顾你们的,可他却让新月受此折磨,你说他该是不该?”

    克善立刻说道:“不该!”

    “嗯,”我赞赏看他一眼,又说道:“放宽眼光去看,假如新月真的嫁给努达海,克善以为,以一个妾室的身份,她会有好日子过吗?”

    克善一惊,说道:“奴才急得刚进将军府的时候,有个努达海下属的妾室,因为他的下属死了,便要拉她去陪葬,可怕极了!”

    “不错,这只是所有凄惨待遇中的一种而已,”我见他自动说起这个,正中下怀,便慢慢说道,“克善你自己也说过,若是你阿玛额娘在,绝对不会容许新月嫁给努达海,你阿玛额娘的决定,跟你和新月的决定,你自己衡量一下,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教育小孩儿中:)

    这是今儿的第一章。第二章仍旧在下午十六点多点儿放出哦~~~~~~~~

    另外闲谈一点关于送分:我本来想问编辑的,然后跟一个“前辈”谈起,她说按规矩第一个月是不能送的,要入v后第二个月才能。不过我不知道,就先那啥了,汗。于是她说送了送吧,就少送点不要做得太过分。所以我见到长点的好评,送分也是悄悄地,没说什么“我送分啦”之类明目张胆的话,也不知大家能不能看到我送……不过没得的同学也不要在意哦,一来没多少分分,二来以后还可以送的。大家看文其实也不是为这几个小小积分,不过图个热闹罢了。我比较懵懂,所以在这里小小声明下。

    薇妮:大家中秋快乐!——快看,天空中有月亮~兔子~~ufo~~~~~~~~~

    大家:蛋腚,不要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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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边人 3

    克善听到最后,再度跪倒地上:“奴才一时昏了头,竟然差点犯下大错!”

    我宽慰说道:“你虽然担负着将来振兴整个端亲王府的责任,不过究竟是个孩子,而且你的原意是为了新月好,却不知道,有的时候,需要更狠心一些,才是真正的对对方好。”

    克善抬头,说道:“奴才愚蠢,请娘娘教导奴才应该怎么做。”

    有些事情,与其直接吩咐他去做,倒不如他自己想通了再去实行来得效果要好。

    他既然已经决心如此,我只需要推波助澜就是了。

    想到这里,说道:“克善你刚刚不是说,努达海在外头已经有了新欢?”

    克善一呆,旋即点点头,说道:“不错,云娃跟莽古泰就是为了这个瞒着奴才,他们怕奴才知道了会生气。”

    我沉吟,说道:“以新月的脾气,假如知道了努达海另外喜欢上了别的人……”

    克善惊了惊,眼睛几番眨动,最后说道:“娘娘的意思是……”

    “你原本就是想进宫见新月,对她说这件事的,不是吗?”

    克善点头。

    “那你想到新月听后会如何吗?”

    “大概……会伤心。”克善迟疑说道。

    “假如一次狠狠的伤心,能够截断她所有念头,让她以后不会再痴心妄想的以为努达海是她非君不嫁之人的话,本宫觉得,这次伤心也是值得的,何况……”伸手过去,将克善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其实克善,就算你不说的话,新月她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因为……努达海此刻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克善起身,认真说道:“奴才只是也跟莽古泰想得差不多……替姐姐觉得不值,不过,听娘娘一说,奴才转念一想,觉得这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姐姐真的断了念想,那以后,自然不会再为了努达海的事情而流泪伤心了。”

    我趁热打铁,接口说道:“到时候,本宫会替她找一门极好的亲事,以新月的容貌,才情,谈吐,和硕格格的名头,这八旗中的青年才俊,可着她挑拣,到哪里选不出一个强似努达海百倍的人呢?”

    克善听到这里,也觉得前途有望,刹那之间扫去阴霾,脸上露出喜色来。

    他自进来坤宁宫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今才粲然而笑,显得天真烂漫起来。

    “好了……”我叹了口气,伸手拉拉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腿边上,说道,“试想一下,若不是当年荆州之事,此刻你跟新月,还都是天真无邪,承欢膝下的时候,新月备不住也选了好人家,欢欢喜喜等着过门呢,哪里似现在这样整天哭哭啼啼,悲悲戚戚的?你想,新月如此,你阿玛额娘在天之灵,可会安生?”

    克善小脸儿上一片郑重:“皇后娘娘,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奴才绝对

    不会让姐姐委屈了自个儿的,不会让阿玛额娘在天之灵不得安息,请娘娘准许奴才去见姐姐一面。”

    “嗯,你不说,本宫也是要准的……新月就安排在我这坤宁宫后面的芷青居,说来,本宫上午还去见过她,她正在弹琴呢……如果知道你来了,定会欢喜无限。”

    说着,便招来宫女,吩咐说道:“带克善小世子去芷青居,小心照料着小世子。”

    克善谢恩离去,我看他边走边深思的样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隐约成人的排算谋略之姿,双眉略略皱着,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凝重看向前方,显然是在心底想着见了新月该怎么样儿的说辞。若是普通的小孩子要见姐姐,恐怕早就活蹦乱跳喜笑颜开迫不及待了,哪里像是克善如此以大事为重的沉稳风度?

    这孩子若是教育得当,将来必定是大清的栋梁!就是看在这个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