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向?阳率先?发难, 他边走边忍不住嘀咕道:“我?才是向?家的孙子,那房子凭什么留给我?姐不留给我?, 奶奶是不是病糊涂了。”

    黑色衣袂翻飞, 山脚下的香火炉供的正旺,零星的火灼灼燃烧, 熏成滚滚浓烟, 翻腾在半空中?。

    向?晚视线有些模糊, 她轻眨两下眼睛, 始终沉默着?。

    向?立梅见状, 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的还是你姐的, 不都是你家的。”

    他们家并没有多停留,事情办完就下山了。

    方秀英碰了碰向?阳, 提醒他别乱说话。她朝向?晚看,轻声?道:“咱们也回吧。”

    向?晚喉咙干涩,嗓音熬的有些哑,只道:“我?晚上回南城,就不回去了。”

    “晚晚。”方秀英喊她,“今年除夕,也不在家过吗……”

    向?晚没回头,“不了。”

    说完她径自下山。

    回南城前,她去处理了房子过户的事。全部办完,又?在附近找了家中?介,把房子挂牌出售,这才独自踏上回程之路。

    街上年味正浓,只见巷尾的孩童围在一起分享刚拿到的糖果。这个城市多的是步履匆匆,回家团圆的人,唯有她背道而驰,将仅剩的亲情尽数抛在桥畔,头也没回。

    司云娣临终前说的话,这两天一直盘踞在她心头。每每想起,都叫人喘不过气。

    情绪效应直接反应到各处,以至于陈景尧从伦敦回京,整个新年里都有些不得劲。

    陈家规矩多,老爷子又?是个守旧的人,迎来送往人情世?故,诸事都少不得。

    陈景尧今晚好?不容易从牌桌上脱身,到屋子外头抽烟,顺便给向?晚打电话。

    京市天寒地冻的,他就穿件毛衣,身影落在光秃的枣树下略显沉寂。呼吸洇成一团白气,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消失。

    电话拨了几遍都没通,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低头吁口烟,心头说不出的烦闷。

    老太太是年前走的,走的前一天他跟向?晚通过一次电话。

    小姑娘虽然极力隐忍,但能听?的出来,情绪非常差。不用想也知道,估计又?得瘦一圈。

    陈景尧吐口烟,只当她是难以接受亲人离世?的悲痛。

    谁承想直到这年快过完,向?晚那边还是没动静,他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小姑娘怕是又?在同自己划清界限了。

    新年伊始,总台承办了两场研讨会,各地方台都有上报名额。

    南城电视台总共报了两个名额,其中?一个就是向?晚。

    司云娣那套房子年后就有不少买方上门来看,有意向?的也有好?几个。中?介替她谈了一波,最终有两家能坐下来谈价的。

    为此她趁着?研讨会前,又?回了趟宜市。

    因为买方是全款,不需要等贷款周期,价格谈拢签完合同,流程没走几天,她就收到了全部款项。

    向?晚看着?手?机短信上那串不太真切的数字,眼眶一热,心头的闷窒感压得她再次喘不过气。

    房子比预想的价格要高?些,成交价将近四百万。

    回京研讨的第二天,向?晚去了趟陈伟森的办公室。要找到他并不难,陈家名号响亮,各司其职,随便一打听?多的是人指路。

    陈伟森这点年纪已经退居二线,领着?清闲的职务,就等光荣退休。

    可?惜向?晚寻过去时,他人开会去了。

    倒是翟颖正巧来找他吃午餐,和向?晚撞了个正着?。

    翟颖自然是知道她的,只不过没见过庐山真面目。眼下向?晚就站在她眼前,倒是让她有些惊讶。好?像除了漂亮并无过人之处,怎么就叫陈四昏了头?

    翟颖朝她笑?笑?,说道:“向?小姐,坐吧。”

    向?晚站在原地没动,看见翟颖替她泡的那杯茶冒着?热气。

    她说:“既然陈先?生?不在,那我?改日再来。”

    “向?小姐。”翟颖喊住她,“我?是他夫人,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向?晚多少听?说过,陈伟森如今的太太并非是原配,而是续弦,自然也不是陈景尧的母亲。

    她想了下,觉得也好?,这钱还给他们谁都没差。于是她从包里拿出银行?卡,推到翟颖面前。

    “一年前陈先?生?关照我?们家的两百万,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连本带利就当是借的,全在这张卡上。麻烦您转交给他。”

    翟颖低头看了眼银行?卡,笑?道:“既然是给你的,为什么不拿着??你不是和景尧……”

    “陈夫人。”向?晚打断她,“我?没有要纠缠你们陈家的意思,今天也只是来还钱的。”

    翟颖起身,来到她跟前,“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这么大反应。我?只是听?说景尧很喜欢你,你又?何必跟我?们计较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