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没说话。

    翟颖觉得挺有意思。

    这姑娘倒是丁点没有要攀陈四的意思,可?这不对啊,难不成还能是陈四一厢情愿?

    对于向?晚,翟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原因很简单,只要陈景尧娶一个对他毫无助力的女人,等哪天老爷子不在了无人替他兜底,他身后没有倚仗,到那时陈家谁做主还不知道呢。

    沈初棠那丫头着?实?不错,既然陈景尧不要,她也曾旁敲侧击问过老爷子,能不能让景容来联这个姻。

    左右都是陈家和沈家的事。

    谁知道老爷子一听?当场气的摔了碗,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狼子野心。

    老爷子说,人家沈家什么门户,还由得我?们家挑挑拣拣?陈四之前那事儿做的,沈家差点同陈家翻了脸,眼下她还想再送景容去,真当人沈家是菜市场,沈初棠是棵白菜?

    两家婚事作罢,好?在有沈初棠从中?调和,才没将矛盾激化,沈老爷子至今见着?他还有些吹眉瞪眼的阴阳怪气,她倒好?,算盘打的怕是五环都能听?见。

    老爷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再提?

    翟颖向?来知道老爷子偏心,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看着?向?晚,说道:“景尧喜欢你,我?可?以说服他父亲接受……”

    “陈夫人以什么身份接受?又?为什么要帮我??”

    向?晚打量她。

    她生?的一副温柔面相,年近五十有着?成熟妇人说不出的柔软韵味,娇声?细语,说话如沐春风,叫人挑不出错来。

    翟颖有一瞬失语,因为眼前的姑娘身上那股熟悉强势的沉郁劲,与陈四竟是如出一辙。

    她不动声?色的掩饰神情,笑?道:“自然是为了景尧……”

    向?晚跟着?她笑?了,笑?容里裹挟着?未加遮掩的嘲讽,“您要真为他好?,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翟颖愣住,本以为她小门小户出身,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这么聪明通透。

    她索性直言,“难道你不想嫁进陈家?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事,你也不用装的那么清高?。那么清高?能得到什么呢?听?说景尧把二环的四合院都转你名下了,那间院子值多少钱?撑死四五个亿,景尧身价又?是多少,你掂量过吗?”

    向?晚撩下眼皮看她。忽然不知道该为谁悲哀。

    她说:“陈夫人想做买卖,找我?怕是找错人了。我?若真想进陈家的门,今天您怕是也没机会同我?说这番话。”

    翟颖:“你什么意思?”

    “您就不怕我?去告状?”

    翟颖死死盯着?她。

    向?晚又?笑?了,“您不用紧张,我?不会的。我?不会拿这种事去戳他心眼让他不痛快。只是我?很好?奇,陈夫人难道是这样进的门?还是说在你们眼里,什么都能拿来做交易。”

    深夜,陈景尧从公司出来回西三环公寓。路上他又?给向?晚打了个电话,这回直接提示关机。

    他将手?机扔到中?央扶手?上,头微微朝后仰,疲惫地阖上眼。

    路上空,车子很快驶进地库。

    入户电梯擦的锃亮,倒映着?他清瘦的身影。电梯门应声?而开,走廊上暮色弥漫,望过去有道孤影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他家门前。

    向?晚的脸埋在膝盖,听?到电梯声?响时,茫然地抬头看过来。

    只见陈景尧阔步而来,身上覆满寒霜,眸底却?是炙热一片。他单手?提着?大衣,冷峻的脸上闪过惊色。三两步来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拉起来,“怎么来了?”

    向?晚坐的双腿发麻,手?脚冰冷。

    陈景尧握着?她的手?,反复裹在掌心搓了又?搓,看她一双不知为何剧烈颤动的眼眸。

    她抬头,轻声?道:“你回来啦?”

    陈景尧蹙眉,“过来不给我?打个电话,手?机还关机,就这么傻坐在门口等?万一我?今天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向?晚被他凌厉的神色吓到,缩了缩脖子说:“我?手?机没电了。”

    陈景尧一时无言,再多的气见她这样,也只得咽回肚子里。

    他解开指纹锁,又?低头按了两下,伸手?将她的手?覆上去,“下回来了自己进屋。”

    向?晚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录指纹。

    为什么会来找他,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许是孤注一掷,迸发出的最后一点勇气。全都想用在这里,用完为止。

    她心头颤动,就这么看着?他来回操作。忍住拒绝他的心思,不想叫他知道现在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自己往后恐怕也用不到。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