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凡人熙熙攘攘,都过着全然无知?的人生。

    但无知?并非不好,恰恰是无知?,才?可以将每日都经营得井井有条,在每一个黑夜到来时,期盼明日的旭日,等?待下一个有所期冀的明年。

    烛婴的眉宇间充斥着挣扎之色,轻轻将手覆在她脸上,替她擦去水渍:“万翎”

    万翎呼出浊气,大剌剌地拿开他的手,笑?道:“没?事,一时有感而发而已。神?君没?有那么容易失去性命。”

    她招呼店家过来,将未吃完的汤圆拎出来,裹上豆粉,打包装进?油纸袋里?。

    “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还要与其他神?最后敲定一些?事,估计得月上三更?时才?能回来了。”

    烛婴执拗道:“我也去。”

    万翎心中一跳,但风轻云淡说:“好啊,不过无聊的很。而且让别的神?君看?出你失了神?力可不好,不如在家中等?我。”

    “家?”烛婴怔了一怔。

    “对啊。”

    他将这个字在舌尖辗转过一回,像是将它掰开了细嚼慢咽下去,而后便什么也不愿去想?了。

    “好,我在家等?你。”

    万翎回来的比预计中早一些?时辰,烛婴自然地将手背在身后,扔掉了手中的卷轴。

    卷轴很轻,自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来扯万翎的衣带,万翎心说明日有硬仗要打,还是不要再做这档子事了,可架不住烛婴媚眼如丝,在摇曳烛火中蛇影晃动,引得她心旌摇曳,好似被蛊惑了一般,同他一起倒下去。

    今日却不同寻常,纵使是最混沌的顶峰,她也显然感受到有一丝神?力被牵引了出去,刚要开口?询问?,又被烛婴翻在身下,神?智又霎时被抛却九霄云外了。

    他还想?再来,万翎抵住他:“你还要不要我活了?明日我可不想?用一副纵欲过度的鬼样子上场。”

    烛婴不悦道:“那就不去。”

    “不行!”万翎拿被子箍住他,“给我睡觉!”

    烛婴食髓知?味的不满足,但还是偃旗息鼓。

    纠缠到后半夜,终于是睡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万翎睁开眼,眼中哪有一点刚睡醒的样子,只剩十分冷静清明。

    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烛婴,确定他是睡着了。

    她特意在他那碗汤圆中用了术法,肯定他不会突然醒过来,应当能睡上三日。

    烛婴的睡颜看?上去很是不安,睫毛在兀自颤动。万翎拂开他额上的乱发,落下一吻,再以指画诀,默念了一行繁琐的咒语。

    “虽然可能不会维持太长时间,但那时你应当也能释然了。”她轻叹道,“对不起,是我自私,骗你与我交付了真心。”

    “此事若能成,你应当就不会再遇见我了。为师很高兴能做你的师尊,我也不后悔与你做伴侣”

    “缘分就此竟,你保重,最好是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陪着你算了,你爱找不找吧,这些?话我说了也没?用。”

    “”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万翎终于起身。

    天光已经在天堑处露出一丝缝隙,她梳妆整齐,唤来浮光剑,周身神?力涌动,飒沓沓乘风而去。

    第117章

    亮与暗的交错闪烁在眼前?, 似有一种莫大的空寂席卷而来,变成千层高的海浪,将他一整个吞没。

    烛婴揪着心口的衣裳醒来,眼瞳震颤, 发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烛婴不曾做梦, 也断定自己身在诸神天自己的神宫, 究竟有?什么存在会让他惊悸不已,竟从安眠中苏醒过来。

    他率先摸到了身边的整洁如新,一丝褶皱也没有?的被榻。

    心下生疑, 头也有?些昏沉, 他坐起来,扶额喊:“虺蛇。”

    寻常听了呼唤就会来的虺蛇没有?出现。

    烛婴蹙眉良久,淡金色的眼眸中酝酿起神光,那是要?施展神术的先兆。可这次,他只发觉自?己?的力量在丹田处游走?了一圈后,立刻便如谷中云雾经?风吹一般,消散了大?半。

    一觉醒来,神力怎么也无用了?

    “虺蛇!虺蛇,给吾过来!”烛婴心道是虺蛇这蠢物玩忽职守,跑哪里去连他的传音都听不见了。

    只是, 当他穿上外袍走?出寝殿,再在园中踽踽行了一段路, 他才察觉到此处的古怪。

    风好似静止。

    园中什么也未变,却是处处透露出古怪。好比这些银花,是否应当栽得更远些, 好比这七情池中的石台,是否缺了点东西, 再好比自?己?的身边,是否本该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谁?

    烛婴聚起体内神力,越是尝试,眉头就蹙得越紧,他如今拼尽全力打出去的神光,也只能将面前?的竹林齐腰斩断一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