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矮小略有些肥胖的女人仰头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

    只?一眼,他们就从?她?富有特征性的面容上认出了她?的身份。

    听见摩托车的声音,她?也看了过来,期期艾艾地站起身,迟缓地走到门口,她?也不说话?,只?是用眨巴的眼睛看着他们。

    像一个等?待父母回家的孩子,

    又像一个等?待孩子回家的父母。

    林鹤梦先摘了头盔走上去,他弯腰问:“你好,请问你是许三兰吗?”

    她?点了点头,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单纯地看着他。

    “那?你认识王东保吗?”

    她?没有回答。

    他耐心地放慢了语速,用她?能理解的速度缓慢说:“你记得王东保吗?”

    “东宝。”她?的话?藏在喉咙里,含糊不清,她?挠了挠脸颊,又说了一遍,“东宝。”

    “她?应该记得。”颜籁说。

    许三兰盯着林鹤梦看了好一会儿,忽地一拍掌,“嘿嘿”笑着道:“东宝,东宝!”

    他们俩脸茫然。

    许三兰上前一步,拉住了林鹤梦的袖子,将?他往房子里拉,俩人不明所以地跟上。

    颜籁趴在门口先朝屋里问了一句:“你好,家里还有人吗?”

    无人回应。

    许三兰将?他们拉进家里,指着椅子让他们坐。

    等?他们坐下,她?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颜籁这时才注意?到,她?穿的拖鞋只?有半只?脚掌,鞋跟已经没有了,她?赤脚走着,穿着脏污发黑的衣服消失在他们面前。

    “你说,这二三十年了,她?还记得王东保吗?”颜籁也有些不确定了。

    “应该,还记得吧。”

    只?听另一个房间?里东西“哐哐”地响,俩人坐不住,去看了一眼,只?见许三兰搬开地上的簸箕,掀开地窖盖,伸手下去摸了摸,她?摸出了几个红薯,捧在手心里,高兴地“嘿嘿”笑着,抱了出来。

    “东宝,东宝,坐。”她?喊着,示意?他们去坐。

    “阿姨——”

    颜籁想说事。林鹤梦拉了拉她?的手指,将?她?带向椅子处重新坐下。

    见他们坐好了,许三兰满意?地继续搬着红薯往另一个房间?走。

    只?听“嗵、嗵”几声响,颜籁忍不住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烤红薯。”林鹤梦说。

    颜籁忍不住又站了起来,“阿姨,不用招待,您跟我们说两句话?吧!”

    许三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看向林鹤梦,有些腼腆地指了指厨房道:“东宝,烤红薯,你喜欢。”

    她?又拉颜籁的手,期期艾艾地问:“你,东宝,媳妇,吃什么,我,做。”

    她?竟然对?号入座将?他们当成王东保和王东保媳妇。

    俩人相识一眼,都有些惊讶。

    她?虽然糊涂,但也不可能全?然没有根据的乱认。

    颜籁握回了她?的手,问:“您最近几年见过王东保,对?吗?”

    她?眨眨眼。

    颜籁追问:“他是不是来看过您?他上一次回来看您是什么时候?”

    许三兰呆呆地看着她?,又无助地看向林鹤梦。

    林鹤梦也走过来,他安抚地拍了拍许三兰的肩膀,“我上一次来看你,是什么时候?”

    他轻声补充,“妈。”

    第三十章

    他?的这声“妈”让许三兰放下了紧张和戒备。

    她咿咿呀呀地比划着, 手抬到自己头顶和林鹤梦眉心处,又?不确定地往下移了移, 放在了他?鼻子处。

    意在告诉他?们,王东保上次来看她的时候是这么高。

    王东保身高比林鹤梦矮上一大截,按她的比划的高度倒是差不多。

    可显然他?们是问不出想知?道的答案的。

    因为在许三兰的世界里,就没有具体时间的观念,她分?不清几天和?几周,也不知?道几个月和?几年,她只知?道很久很久,久到她看哪个青年都像她儿子

    颜籁看向林鹤梦,轻声做口型道:“鹤哥, 我们先做取样吧。”

    林鹤梦点点头。

    他?从?摩托车箱子里拿来了装取样的试剂冷藏箱子。

    颜籁将?许三兰扶到椅子上坐下,道:“您张开嘴,我们从?您口腔中取一点表皮细胞可以吗?”

    许三兰听不懂, 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颜籁看向林鹤梦。他?换了个说法:“我们帮你检查一下牙齿好不好啊?”

    面对“儿子”的要求, 许三兰马上听话地张开了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鹤梦撕开一根取样拭子,蹲下身, 轻轻地在她口腔内壁刮了刮。

    许三兰被?刮得口腔发痒,忍不住想咯咯笑,颜籁赶忙道:“阿姨, 先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