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兰便摆出严肃的表情,努力地想忍住笑。

    她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林鹤梦而?动, 像一个好好表现后,期待着等待夸奖的孩子。

    她的世界是纯粹的。

    纯粹到让他?们都感到良心不安。

    一会儿后,林鹤梦将?拭子取出来, 放进?取样瓶内折断,盖好盖子, 重新?放回冷冻盒内。

    许三兰还?在乖巧张着嘴,静静地看着他?们。

    颜籁夸赞道:“阿姨可以了,你真棒!”

    许三兰这才闭上了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稀里糊涂地把他?们当成了王东保和?王东保媳妇,格外配合,这才让取样过程意外顺利。

    收拾东西时,颜籁问:“鹤哥,我们要不要和?这家其他?人?打个招呼?”

    “你不怕我们来找许三兰的消息传到王孟仲耳朵里吗?”林鹤梦说。

    颜籁一想,还?真是。

    她犹豫了弋?下,“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总感觉他?们这事干得有点诡异,像是忽悠老头老太?太?的保健产品推销员,一进?门就先喊“妈”,一完成任务就走

    “先等dna检测出结果,如?果不是王东保,”他?顿了顿,“我们也不用再来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俩人?紧凑在一块耳语,商量完了才看向许三兰。

    颜籁温言软语说:“阿姨,我们要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啊。”

    一听他?们要走,许三兰马上站起身,着急忙慌地拉住了他?们俩人?,“吃,饭。”

    “阿姨,我们还?有事要去做,就不吃饭了。”颜籁摇头。

    许三兰依然拽着他?们俩人?的袖子,“红薯,红薯。”

    俩人?犹豫了一下。许三兰立马跑进?了厨房,她用铁钳在灶里扒拉了好一会儿,扒拉出了两个乌漆嘛黑的红薯,着急忙慌去拿,烫得一缩,又?赶忙用毛巾包着,欢天喜地跑出来,递给了他?俩。

    颜籁哪好意思收,连忙摆手,“谢谢阿姨,我们”

    “收下吧。”林鹤梦低声道。

    红薯才放进?灶里,还?是硬的,根本没熟。

    他?们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烤红薯,仔细地擦干红薯上的灰尘,揣进?了兜里。

    “等、等。”许三兰焦急地喊着,又?跑回小房间。

    她是想拿袋子装花生。

    那?花生还?是新?鲜的,刚从?地里挖出来,带着长长的根须和?厚厚的泥,铺了一筛子。

    “阿姨,我们什么都不缺,不用了!”她紧紧拉住了许三兰的手,将?她拦住,又?侧头问林鹤梦,“你身上有带现金吗?”

    “都是用手机,没带过零钱了。”他?无奈。

    颜籁身上也没有现金,咬了咬唇,一时有些窘迫。

    “算了,有机会下次再给她带点什么。”林鹤梦安慰道。

    下次。

    其实最好是不要有下次了。

    因为下次再来,一定不会是好消息。

    见他?们都要走了,许三兰有些依依不舍地扒在门边看着他?们。

    尽管难过已经快溢出来了,但她也不闹,像个懂事的孩子,也仿佛这个院里有根绳子拴着她,让她不敢踏出院门半步。

    颜籁回头冲她挥了挥手:“阿姨,我们走啦。”

    许三兰点点头,又?看向林鹤梦,林鹤梦张开嘴,道:“妈,我们走了。”

    他?这一声“妈”将?许三兰叫得眼眶红红的,她抿住唇,小孩似的憋着眼泪,坚强地点了点头。

    见到许三兰之前,颜籁没想到和?她沟通会这么顺利。她不是完全不通人?情,她知?道招待客人?,也知?道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准备东西让他?们带走,显然神智还?是清醒的。

    对于许三兰现在的处境,俩人?都还?有疑惑,于是没有急着离开,在附近想找个村民问问许三兰的情况。

    乡间小路,扛着锄头的大爷迎面走过来。没见过他?们这两张生人?面孔,又?格外地多打量了他?们几眼。

    对视上了这一眼,林鹤梦就叫住了他?。

    他?停下车,打开头盔面罩,问村民:“请问你知?道龙门坡16号的那?个许三兰吗?”

    村民道:“哦,那?个女人?啊,她是个弱智。”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结婚了吗?”

    颜籁追问。

    村民道:“结婚啊,肯定结了,她男人?在矿山里挖矿的,白天留她一个人?看家,她虽然傻,但也有点好,不瞎往外跑。”

    颜籁再问:“那?她现在有小孩了吗?”

    “有啊,大的都上初中了吧,你们问这些做什么?”村民奇怪道。

    有孩子了,听起来还?不止一个?

    俩人?有些意外。

    见村民奇怪地打量他?俩,颜籁灵活运用从?刘越那?学的编瞎话的能力,张口就道:“那?个,我看她特像我一个以前的远房亲戚,所以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