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微微垂眸,舌尖顶了一下右颊,还?未恢复的嘴角刺疼一下,直起脊椎,懒散地跟上江莺的步伐,拿过她用左臂弯携住的花。

    路很长,吹散江莺脸上的温度。

    压在雪上的脚步声沉轻,她发现,已经很久没?畏惧这条宽长无人的大路了。

    不由?得,江莺偷瞥一眼身侧的少年。

    快到?江北殡仪馆门口,江莺欲挣开他的手找钥匙开门,却被蓦地拽紧。

    浓暗的色调里,李北从背后抱住江莺。

    下巴枕在枕在她的肩上,一个?接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尖。

    江莺眸子微微睁大,感觉灼热在周围皮肤上炸开。

    透着淡淡的风,李北松开她,视线垂在她发红的耳朵上,闷嗓难得笑了一声,说:“乖乖,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小狗。

    臭小狗。

    江莺不搭理他,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往里走。

    身后跟着恹恹的脚步。

    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上散着暖色调,靡柔的光影,轻轻浅浅地洒在地上。

    江莺仰着头看?,细碎的金色落入她的眸子里。

    李北站在她的身侧,偏头凝着江莺,温调割去冷枝,手扯住她,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微凉的指尖抚过柔软的唇瓣。

    江莺对上他的眼睛,寒冷一片,沉着焯烫的意味。

    他低头,唇轻触她的唇。

    江莺滞住,燥热涌来?,就失神这一秒,呼吸被温柔的吻剥夺。

    更加浓稠的薄荷味儿了散开,熏的她意识模糊。

    寒意被挤的无处可藏,江莺的右手无助地顺着他的手臂往末端探索,手心抓紧他清晰凸起的腕骨,眼尾红了一片。

    李北微掀眼皮,黑沉的眸子映着寒雪光下颤着鸦羽似睫毛的女孩儿。

    稠厚的占有欲攀升。

    我的小鸟。

    只能是我的。

    寒夜的细丫卷进骨缝里,他疯魔一样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眼,一点一点拿着刻刀镌印下。

    洗漱完,江莺披散着头发,裹着棕色睡衣坐在书桌前,琥珀色的眸子染上秋水,白嫩的脸颊留着一些炙烫,手指泄愤一样轻拍了几下花瓶里白桔梗的花瓣,看?它颤个?不停,下巴枕在日记上,脑海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又好像只记得一个?人。

    关于她的奇怪小狗。

    江莺慢慢地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再睁开时,恢复了平静。

    坐直提笔,她写下了一句话?。

    「浓烈的情感会赋予人新的勇气」

    ——2019年1月2日。

    从公?交车上下来?,未被点亮的夜空沉着疾冷,江莺被北风吹的缩了一下脖子,眸子涌上水雾,眨了好几下才憋回去。

    她的身后跟着带着黑色毛线帽,黑口罩的高个?少年。

    一前一后地走进缓慢步行的学生?中,仿佛互不认识。

    亮着几盏照亮一大片地面的白织灯的江城一中校门口拥挤着大量来?送学生?的家长,车灯照透周围的黢黑,涌进耳畔的声音乱杂繁音。

    李北停下脚步,没?继续往前走。

    不浓烈的光下,帽檐压下他的发丝半遮眼眸,一动不动地凝着前方穿着长款白羽绒服顿下脚步的女孩儿。

    她扣着羽绒服的帽子,檐边围着圈狐狸毛,琢上细细的光。

    江莺回头看?他,刺眼的车灯投来?的光,停在李北的一侧,懒冷席卷。

    她的眼眸圆润清澈,细密的睫毛乱抖几下,白嫩细腻的小脸轻偎在米色短毛绒围巾上,揣在兜里的手悄悄地掏出来?一只,垂在身侧小心地摆了摆,迟了几秒,又摆了几下。

    李北眸里的淡漠微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吧。

    高冷的傻狗。

    江莺收回视线,走入人群,顺着其他人踏入校门。再回头时,只能隐隐看?见一个?模糊的恹寒轮廓。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她快走几步,在角落里打开。

    lb:乖乖。

    lb:好好看?路。

    小鸟:……哦。

    算了。

    跟傻狗计较什么?。

    江莺浅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扯下帽子,慢吞地走进致远楼的拱形门,微滞几秒,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小脸上毫无表情。

    走廊上的白织灯亮如昼,推开渗来?的晨暗。各班都在喧嚷,前后门口聚着零散的学生?。

    江莺宛如一个?透明人,游走在人群里。

    高三一八班门口,稀奇的只有一个?陈年双臂抱胸靠着栏杆站着,班里的声音也不大。

    江莺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陈年侧脸向她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视线。

    一种不好控制,无法言说的厌烦露出钩子,江莺不着痕迹地蹙眉,微微地垂下眸子,不打算跟陈年有什么?眼神或语言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