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莺。”

    在她要越过他时,陈年开口叫她一声。

    江莺顿了一下,想?假装没?听?见继续走。

    陈年轻笑了一下,声音幽幽地说:“李北把他爸左臂废了你知道吗?”

    走廊的白瓷砖上有不少划痕。江莺看?了几秒,才偏头去看?他,声调淡淡地回:“然后呢?”

    “然后?”陈年松开手臂,神色冰冷,紧盯着她说:“他爸家暴杀妻,你觉得他的基因里会没?有暴力倾向吗。你确定要跟一个?未来?会家暴的小混混继续扯上关系?你难道不知道父亲家暴,儿子百分之九十九都会继承这一项美德吗?”

    江莺眼神清泠泠一片,满是不解地看?着陈年,神情很认真?地问:“跟你有关系吗?”

    陈年眼神瞬间暗下,声音阴冷:“江莺,我们之前的事算翻篇。我现在是在好心提醒你,毕竟我是你初恋不是么?。”

    “……”

    你过的再快乐,突然想?到?某些瞬间,你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黯下来?,多少束光都照不亮。

    ——太宰治《人间失格》

    江莺莫名地想?起这几句话?。

    她很清楚,她不想?要这样的人生?。不管多少次说不介意,能熬过去。但她其实介意的,而情绪更会以?猛烈的形式反扑。

    嵌入天花板的白织灯落在眼皮上,风吹着发丝,远处的灯光稀少朦胧。

    江莺揣在兜里的右手攥紧,第一次没?有沉默躲避,没?有刻意隐忍,眼神十分平静地直视陈年,字字清晰地说:“陈年,那封情书是个?误会,只是我誊写的诗,无意间被人曲解宣扬出去,它不代表任何东西,如果?对你造成困扰,我向你道歉。另外,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得来?的信息,但是我很清楚,他不是李志高,他是李北,是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个?体。我想?,你们并不相熟,甚至只是见过寥寥几面,所以?他不应该被你无缘无故带上有色属性。”

    畏惧在减退,不堪面对的隐事在消亡。

    江莺背上生?理性的溢出细汗,呼吸仍然有种窒息的错觉,假装淡定地移开视线。

    不再理会陈年,直接走进高三一八班。

    停在教室外的陈年,眼神冷冷地盯着她,攥紧拳头。

    教室里,所有同学不约而同都朝她看?过来?,随着白织灯明晃晃地袭来?。

    他们似乎都一直在关注外面的情况。

    只是交谈声太小,北风吹声太大,听?不真?切。

    江莺在兜里的手无法控制地微颤,蓦地攥紧内里布料,指甲陷入,抵住手心,强迫性平静下来?。

    无视探来?的视线,江莺坐在位置上,低垂着头,单手整理课本。

    整理完,什么?都没?有。

    只是。

    小狗将他的阴暗固执地圈在一隅风暴里。

    从来?不允许她踏进去。

    江莺的手搭在桌子上,心里闷得发慌,无处安放的情绪乱窜,在堆起的书里找到?语文题本,开始进入刷题模式。

    早自?习结束,江莺右手腕都酸了。

    盯着写满字的题本,她轻轻地叹气,晃了几下手腕缓解酸涩。

    李北的微信发来?。

    lb:下课了吗。

    lb:最近一中老师分批巡视,不能一起吃饭。我给你买了早餐,等下有人给你送进去。

    明光刺眼,江莺眼尾下垂,淡淡的红勾芡,她只想?他开心的,手指轻触屏幕。

    小鸟:知道了。

    lb:乖。

    很快,班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教室门口一个?高一的齐耳短发女生?怯怯探进来?一个?头,与?听?到?声音,抬眸去看?的江莺对上视线。

    她提起手里的袋子,小声说:“你好,这是小白哥让我给你送的早餐。”

    江莺怔了一下,走过去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挺多,朝她淡淡一笑:“谢谢,你吃饭了吗?”

    那女生?像个?小仓鼠,鼓着腮帮子说:“小白哥给我也买了一份早餐,”顿了顿,她的眼神难过地小声喃喃,“那个?,你是小白哥的女朋友吧,跟他说的一样,是个?小仙女。“

    江莺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开口解释:“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你有在小白身边看?到?一个?高高瘦瘦不爱讲话?的男生?吗?这是他给我买的早餐。”

    “你是说小白哥的偶像疯狗?”

    “……嗯,是吧。”

    “他挺帅的,就是好凶。”小仓鼠亮了眼睛,“你好勇敢啊,姐姐。”

    江莺没?忍住笑了下,瞥见走廊上试探的目光。她敛了表情,淡淡地说:“好了,我要去学习了,再见。”

    提着早餐回到?座位上,江莺解开袋子。

    小狗似乎是把面包店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