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莺走过来,把箱子放在地上,看了一圈。

    房间不大不小,古朴吊灯光线温和不刺眼?,床是美式乡村雕花实木床,支架之上吊着?黑白蔷薇的床帐。书桌摆在对面的位置上,衣柜在床的右侧,与床是配套款。阳台上,有一个支起的小桌子,摆着?一瓶干花,两边位置放着?两个蒲团与褐色垫子。

    典雅温馨,可?见人对待这?间卧室的用心。

    江莺站在地板上,脚上穿着?江婉瑜的拖鞋,对周围一切都有些莫名的抗拒,脸上一切正常,轻轻点头?:“很漂亮。”

    江婉瑜紧绷的心放松,让她先休息一下,带她们出去吃饭。

    等她离开,江莺简单缓慢地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

    身?处于陌生的环境,嗅着?陌生的气息,脚踩着?陌生的触感?。

    让她有一种飘在半空没办法落地的孤独感?。

    陈霏站在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走进来,神色轻松自在地站在江莺的身?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姐,”她说,“我想向你郑重的道一个歉。”

    江莺愣了一秒,说:“陈霏,我分得清我该恨谁,气谁。”

    陈霏微微摇头?,今天一天的事情冲散了她郁结的心情,却不代表她可?以逃避。

    “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以我妈坚韧的性格绝对不会委屈你。正巧是因为我,才导致这?些所有事。所以我要?向你道歉。更希望以后我们三个在一起能开始好好的生活,就算不能回到以前,最?起码不要?太糟糕。”

    陈霏哽咽着?说完,眼?圈红得不行?。

    “但是,姐,你可?以不原谅任何一个人。”

    江莺心里很堵,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回答陈霏,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光染满胡桃夹色的地板,晕开的痕迹沉重又古旧。

    陈霏没再继续说,和她一起整理箱子里的东西,差不多弄好,江婉瑜站在门口,叫她们一块去吃火锅,驱驱寒气。

    吃完饭回来,江莺洗完漱,躺在极其不熟的地方。

    盯着?床帐看了半天,她拿起手机,点开跟李北的对话框。

    自从他离开江北,就没再说话。

    江莺裹着?纱布的手在手机上晃来晃去,眼?神飘忽不定,嘴抿在一起,指尖轻点屏幕。

    小鸟:。

    那边显示出正在输入,几秒又消失,却没有消息发过来。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不适感?都翻倍。

    江莺扔开手机,拉起被子盖住脸,大眼?睛在黑暗里抖个不停。

    与她独自回江北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更浓。

    被她扔开的手机开始震动个不停,江莺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哭红的眼?睛,白净的小脸上失落又委屈,手臂探出去,一点一点摸索到手机勾回来。

    划开屏幕,是李北的视频电话。

    江莺低下眼?睫,用手指抹干净脸上的痕迹,才按下第三个视频电话。

    视频里。

    人声喧哗,鞋底踩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着?踢踏声。

    李北穿着?黑色运动t,前额发丝被全部推上去,整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在屏幕上,眉宇锋利,黑眸尾上翘,冷意?压住多情,冷白色的皮肤上细细密密的汗附着?一层,看上去是刚运动完。

    在看见屏幕里被子下的鼓包,李北明显的愣一下。

    忍住笑意?,他微冷声音穿过手机,挟着?一些磁性的味道。

    “刚才在台上,没来得及回你,现在刚下来。”

    江莺听到他的解释,才微微露出半张脸来,刘海乱糟糟,眼?皮眼?尾都在泛红,小脸努力?的在维持平静,一眼?瞧过去,可?怜兮兮。

    李北蹙眉,“哭了?”

    江莺用气音嗯了一下。

    李北神色冷到极致,问?她:“谁欺负你了。”

    近距离看他生气,冷痞十足,江莺微微地呆了几秒,摇摇头?,又说:“你。”

    “我?”

    “嗯。”

    江莺重重地回应,瞪着?他在生气。

    李北聚在脸上的戾气散开,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里的女孩儿。

    片刻,他站起来,越过几个擂台往外走。

    “我怎么欺负你了?”

    好多人从他身?边路过与他打招呼,李北会看她一眼?,随后微微倾斜手机,只露出下巴尖,轻轻地低了一下,算是打完招呼了。

    江莺盯着?他喉结上的疤痕。

    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应该是换衣间,李北找个位置坐下,往墙上一靠,半垂着?眼?皮俯视她,有一种野性与美共存的攻击感?。

    江莺的心跳不规则的飞跃了几下,耳尖发红,脸往下缩。

    “嗯?乖乖,”李北把手机拿近,眼?眸在光下乌黑,有一点融化的冰,近蛊惑的嗓调,“说说,我是怎么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