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莺:“……”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江莺躲开眼?神,不回答李北,暴露在屏幕中的耳朵红了一半,暗自透出她不知道的勾人意?味。

    李北眼?神一暗,喉结滚了一下,低声唤她。

    “乖乖。”

    江莺抓紧手机,轻咳一声,偏回头?,水眸盯着?他,开始转移话题:“你是在拳击馆吗?”

    李北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嗯,来练一会儿。”

    江莺不说话了,只是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过了十多分钟,她很小很小声地说:“小狗,我想你了。”

    她的话刚落下,一声“我操,不好意?思”乍响。

    声调夸张,江莺熟悉,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北的超级迷弟——小白同志。

    江莺愣住,下一秒,脸颊爆红,直接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

    然后,她听见李北温冷的声音响起。

    “滚一边去。”

    “好嘞哥!”

    几秒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乖乖,”李北低沉地唤她,“我也想你了。”

    他落在她耳畔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似的钻进心里面。江莺的耳朵更加滚烫,眸子染水色,本就红的脸颊变得更红,手紧抓着?被子边,缓慢地,将自己一点一点埋进去。

    屏幕上那头?发着?黄白,应该是摄像头?对在被子上。

    休息室更衣柜密集,灯光炙亮,一小撮阴影遮住李北的额角,脸上神色漠然,却不掩饰眸子里的欲念,吞灭了一切亮光,只剩下浓厚的占有欲,在薄冷中升起燃烧的火焰。

    他又轻唤了一声:“乖乖。”

    屏幕摇晃几下,被拿起来,露出女孩儿白净微红的脸颊,不太敢抬起眼?皮的眼?睛,饱满唇瓣轻轻地吐出几个嗔字:“小狗,你好烦呀。”

    李北敛了眼?中繁杂,低声问?她:“哪烦了。”

    “哪哪都烦。”

    “嗯,我想你了。”

    江莺掀开眼?皮,眸光怯闪,腔调软绵,嗫嚅着?说:“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嗯,”李北短促地笑了下,看一眼?时间,“你该睡觉了。”

    江莺用气音嗯了一下,说:“晚安,别打太晚。”

    顿了一下,她又说:“我姑姑会接送我,你就按照你的上学时间,不用等我。”

    李北拿着?手机的手收紧一秒松懈,手背青筋鼓鼓。

    “好。”

    江莺浅浅地笑了一下。

    “小狗,晚安。”

    “小鸟,晚安。”

    视频挂断,李北仰头?抵在墙上,光割裂他一半脸,厌燥升起。

    见不到。

    想她。

    李北站起来,走到擂台上,重新带上拳套,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

    那人夸下脸,哀声骤起,教练正好从外面走进里,一脚踢过去:“上去,这?么好的拳手给你陪练,唧唧歪歪个屁。”

    “这?哪是给我陪练!是我陪他发泄!”

    抬手关掉房间灯,江莺脸上的燥热慢慢地褪去,感?觉有一点点站在地上了,缓缓闭上眼?,没几分钟就沉沉地睡过去。

    凌晨五点的铃声响起。

    江莺睁开眼?,凝着?不再是简陋的天花板,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喔,没在江北。

    江莺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脚踩在温温的地板上,是地暖的热度。

    她拉开门出去,发现江婉瑜已?经起了,正在做饭。

    听到身?后的动静,江婉瑜回头?,站在房间门口的女孩儿有些安静。

    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扎了一下,凌厉感?少了很多,微笑了一下,说:“起来了,赶紧去洗漱,然后吃饭,我送你上学。”

    江莺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这?里的镜子没有帘子,清清楚楚地照着?她,与自己对视几秒,抬手推开刘海。

    洗漱完,江莺坐在餐桌前,凝视着?厨房里的背影。

    产生出一种妈妈在给她做早餐的微妙感?。

    这?种不熟悉又熟悉的感?觉让江莺眼?底发热,几近哽咽起来,右眉上的疤痕滚烫滚烫。

    “你今天开始去高三一一理科班上课,”江婉瑜把蛋夹在三明治里,“我中午要?去给霏霏办转学手续,来不及给你送饭,你自己去吃点好的。下午我给你煲个汤温着?,晚自习放学了喝。”

    她说完,把盘子和热牛奶放在江莺跟前。

    江莺说一声知道了,垂下眼?皮,遮掩翻滚的情绪,拿起三明治。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江婉瑜抿了口咖啡。

    “吃好了?”

    “盘子放着?一会我收拾,你去换衣服吧。”

    江莺迟疑几秒。

    江婉瑜没抬头?,再看手机新闻。

    她站起来往房间走,心里鼓囊着?热气,让她想哭的那种热气。